法国政治重心向右偏移？

发表日期 28/04/2007 更新日期 28/04/2007 16:13 TU

在距总统大选第一轮投票仅有一周的时候，法国政坛元老、社会党前总理罗卡尔在世界报撰文提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设想，号召左派与中派在第一轮投票前就联合起来，击败右翼。这一建议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引起法国政界与舆论界的广泛议论。

 

罗卡尔一石三鸟

 

现为社会党欧洲议员的罗卡尔属于社会党里的右翼，政治立场贴近欧洲意义上的社会民主党一翼，他于1988年到1991年主政法国政府，主持了一系列社会改革，是在法国政坛左右翼都有一定认同度的人物。罗卡尔是从选举战略角度入手提出左派与中派联合的建议的。他认为，社会党总统候选人罗亚尔要想击败右翼候选人萨尔科奇，只有同中派候选人贝鲁联合一途。否则，法国在未来的五年之内，将面临一个大多数选民不愿面对的政治格局。这一格局就是萨尔科奇当选总统，施行靠向极右的经济与社会政策。

 

从目前法国选战局势看来，右翼候选人萨尔科奇高踞榜首，民意指数徘徊于30%上下，社会党候选人罗亚尔女士屈居第二，民意在24%上下，中派候选人贝鲁紧接其后，民意在20%左右，而极右候选人勒庞则在13%上下。除去这四个得分较高的候选人之外，其他8位候选人中，左翼五位候选人大概掌握11%的选票，而右翼三位候选人仅有3%强的民意指数。按照这样一个民意分布图，在第二轮投票时，如果是萨尔科奇与罗亚尔决战，最为关键的因素显然是中派选票的流向。换句话说，贝鲁如果不能进入第二轮选举，其代表的民意向左或向右倾斜将决定谁最后胜出。罗卡尔在此时提出社会党与贝鲁所代表的法兰西民主同盟结盟，反制萨尔科奇与极右派的联盟的主张，应该说正逢其时。从对选战分析层面看，罗卡尔此举可谓一石三鸟，第一指出了中派与主流左派――社会党之间存在着共通性；第二，点出萨尔科奇与极右翼勒庞之间隐性的价值联盟；第三，左派如果不能联合中派，将同中派一起面对右翼掌权的政治现实。

 

罗卡尔的文章呼吁左派与中派的结盟，并不仅仅停留于选战输赢的功利层面。他同时指出，左派与中派的联盟存在着共同的价值基础。在民主、社会、就业、教育、移民整合、民族国家、欧洲等等问题上左派与中派的价值观和政策取向上重合多于分歧。

 

左翼价值观渐成社会共识

 

罗卡尔的呼吁引起政界震撼。社会党内左翼和正统派人士如社会党领导人奥朗德回绝了罗卡尔的建议，他们认为，左派即是左派，同从右翼中分身出来的中派没有调和的余地。但是，左翼中的社会民主倾向的一派人并没有简单拒绝这一呼吁。耐人寻味的是罗亚尔本人对此没有作出正面回应，显然是为其稍后的战略调整留下了转寰的余地。到本周日仅仅剩下几天的时间了，值得提出的问题是，即使中派与左派的正式战略结盟难以达成，在何种程度上，选民可能获得中派与左派的靠近可以抗衡右翼上升的信息，并将此种信息转换成票箱的选择？

 

如果跳出此次法国总统大选的小圈子，从整个欧洲的政治版图的演变来观察罗卡尔的呼吁，我们可以看到自东西冷战结束以来，欧洲传统的左右政治分野实际上日趋模糊。东欧苏联共产主义世界的崩溃使得欧洲各国原有的共产党分崩离析，即使是西欧如意大利共产党这类一直主张走议会道路的党也陷入生存危机。法国共产党在苏东崩溃之后，仍然存活实际上是一个例外。从此次法共在总统大选中的民意指数仅仅徘徊于3%看，即使在历史上有着强大平等意识传统的法国，共产党也不得不面对名存实亡的现实。而在此基础上，平等、机会均等、社会保障、全民教育等等左翼价值观也日益为各党所接受，渐成社会共识。欧洲各国大选中，选民难以用旧的价值尺度判断新的政治分野已经是十分常见的现象。欧洲左派与中派结盟甚至左派与右派结盟组成大联合政府的现象已经不再是特例。继奥地利之后，德国于2005年11月组成左右派大联合政府，成为欧洲大国政治分野演变的一个突出事件。实际上，在全球化日益深入的今天，在一个民主国家里，左右派联合执政已不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政治分野的“柏林墙”正在坍塌

 

回到法国的具体情况，以贝鲁为代表的法国民主同盟本属于右偏中的基督教民主党类别，贝鲁本人也曾出任过希拉克治下的教育部长。但自2002年希拉克二次当选为法国总统之后，贝鲁本人日益走向执政右翼的对立面。他本人也极为向往德国式左右翼联合执政的前景。也就是说，同一些政治人物从左翼转向右翼相反，贝鲁显示出从右翼靠近左翼的转向。对此次罗卡尔中右翼结盟的建议，贝鲁毫不掩饰其接纳的态度，这是否意味着，贝鲁对同左翼结盟早已作好了精神准备？贝鲁自己表示，传统政治分野的“柏林墙”正在坍塌，墙两边的人发现其实是可以共事的。

 

从民意测验看本届法国总统选举，有一个十分突出的现象，即法国左翼政治力量的消解。在主流左翼社会党的左边，包括法共、托派等属于传统极左翼的政治力量虽然推出五个总统候选人，但民调选票仅有11%左右，同2002年总统选举少了15个百分点。左翼的选票到哪里去了？这同中派贝鲁民意高踞不下不能说没有任何联系。法国政治重心是否正在向右偏移？罗卡尔中派与左派结盟的建议是否也预示了这样一种前景？周日的第一轮投票就应该给出初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