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舆论看中国

中国制造之思想

作者  雅尼克

发表日期 08/06/2008 更新日期 08/06/2008 16:23 TU

法国“哲学”（Philosophie）杂志2008年六月号发表了一组有关中国思想的文章，在今天的“法国舆论看中国”专题节目时间里，我们给大家介绍其中对两位法国中国问题专家的访谈片段，欢迎大家收听。

此组文章以“中国制造之思想”为题，介绍了道家、佛教、儒家三大中国思想学说及近代以来中国思想如何同西学融合的过程。

为此，“哲学”杂志采访了法国当代中国问题研究中心中国思想史专家杜拉瓦（Thoraval）。

哲学杂志首先提问：表面看来，中国文化同西方的乌托邦思想，福音学说一类的思想是难以接轨的。那么，中国文化又是如何接纳源于西方的马克思主义的呢？

对此，杜拉瓦教授表示，中国的思想遗产博大精深，不仅从以异端思想著称的太平天国类的农民起义思想中可以找到类似基督教福音式的思想，甚至在中国儒家思想中也可以找到某种近似乌托邦的观念。较近的例子是中国近代改革者从古代公羊学说中吸取养分，提出人类大同的理念。

杜拉瓦表示，中国近代同西方接触后，双方思想的最早的契合不是中国学说与马克思主义，而是对无政府主义思潮的接纳，特别是对俄国思想家克鲁泡特金所代表的无政府主义一派的接纳。仅仅是由于布尔什维克在俄国的胜利才使得中国一小部分人懂得了列宁主义的工具意义，即政党、意识形态、群众运动这三大政治工具。1949年毛泽东主义在中国的胜利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表明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胜利不过是历史的偶然，因为如果没有日本对中国的入侵及其后果，共产党的胜利是不可能的。

第二个问题是德国社会学大师韦伯在其名著“儒教与道教”里所谈到的，由于儒家思想的障碍，使得中国无法接受西方的观念，因而中国没有能生发出资本主义。那么现在中国的资本主义与儒家价值如何共处呢？

杜拉瓦表示，韦伯的观点仅仅是希望回答资本主义的发生，企图回答为什么资本主义得以产生。如果说新教精神可以部分解释西方资本主义的起源的话，那也仅仅是一个特殊的个案。一旦资本主义得以产生，不排除一些儒家价值，如家庭，社会等级等等可以成为资本主义的促进因素。

“哲学”杂志就人权价值的普世性及其在中国的传播提出问题。在一个不存在自由概念和一个完全不知道西方个体主义价值为何的文化环境中，是否能够谈论“法律面前，人人生而自由、生而平等”呢？

就此问题，杜拉瓦教授表示：自由、权利等词在中国确实是新词，但经过一个多世纪的传播和适应，现在大家都已经耳熟能详了。这中间也包括这些概念的反对者。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中写进了人人生而平等，写进了尊严等词，正是由于中国思想家张彭春的参加使得东方文化的一些观念汇入到联合国宪章中去。

今天，人权在台湾获得了较好的尊重，足以证明中国文化是可以接纳人权观念的。就目前中国的情况看，部分维权人士为了弱势群体争权益，为被剥夺的农民代言，反对地方政府官员的腐败行为。这些维权人士同西方维权人士不存在任何不能理解的问题。在反对酷刑和对公共空间的需求上来说，是完全可以达成共识的。杜拉瓦表示，即使是在西方文化内部，对于人权的普遍性尤其是其历史成因也是有争议的，如美国的所谓新实用主义。法国启蒙思想和中国的儒家其实均强调普世性。实际上是由于一些欧洲人混淆了人权的哲学基础与其实际理解之间的界限，所以使得西方一些人忘记了他们自己的思想发展进程。实际上，从法国开始，欧洲应该更多反省各国民主的具体施行方式是多样性的，只有对这种多样性增加了解，才可以使我们不致于将中国与西方当作两个完全不同的、对立的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