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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彤谈六四(二):四二六社论激怒学生再次上街

音频 09:00
鲍彤(右)与赵紫阳(左)1986年合影
鲍彤(右)与赵紫阳(左)1986年合影 网络

1989年4月15日,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胡耀邦逝世引发大学生自发悼念并成为“六四”天安门惨案的导火索。但这中间50天时间中,中共高层发生了什么?谁是“六四”镇压的决策人?学生运动是否过激而遭致镇压?我们今天继续播出对鲍彤先生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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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彤先生在上次节目中谈到:胡耀邦逝世追悼会后,大部分学生陆续回到学校上课,第一次学生上街进入尾声。赵紫阳4月23日访问朝鲜前,在中央常委会上提出:开展“社会协商对话”的方式来解决学生诉求等三点建议,得到包括李鹏在内的中央常委会同意。而这也符合中共13大决议的内容。

但诡异的是,开展“社会协商对话”的决定并未执行,4月26日人民日报社论还将学生运动定性为“动乱”,被激怒的学生第二次走上街头,而且人数更多。

鲍彤先生认为:如果想真正了解从耀邦逝世到六四间50天中,中共决策高层的内幕,就要分清两次学生上街的不同背景,特别是研究在1989年4月23日到30日,赵紫阳访朝期间,中共高层邓李杨三人的所作所为,以下是对鲍彤先生采访内容:

鲍彤先生:赵紫阳当时讲这个话,是根据13大决定。紫阳的以上三条,当时很多人并不知道,但常委是知道的,邓小平是知道的。谁透露出来的呢?有一个人叫李鹏,是他后来透露出来的。

李鹏有个日记,叫“六四日记”,他是这样记得:“4月23日下午,我去送紫阳(访问朝鲜),我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他说没有什么别的,就是我在常委会上提出的三条,就坚持这三条。”原来,当其他常委同意这三条的时候,李鹏也是同意的。

李鹏不仅同意,而且在日记中记下以下内容:“我送了紫阳上火车,就把乔石同志找到一起,两人起草一个文件贯彻赵紫阳的提议”,也就是政治局常委的决议。

紫阳的三条是根据13大方针提出来的,而具体在这个问题上,又是得到常委的支持。不仅得到常委支持,也得到李鹏的支持。赵紫阳到朝鲜去的时候,常委有个决定要李鹏代理主持常委会的工作。这个时候,李鹏和紫阳有什么矛盾吗?没有什么矛盾。他和乔石起草的文件就讲了这三条,发到个省市自治区党委,再发到各个地方,成为全党统一的认识。

学生回去了,或者在连续回去的过程中,这时肯定有一个人惟恐天下不乱,他觉得如果学生回去了就没有文章好作了,他就决定要激怒学生,他就说学生是“动乱”。

学生受到这种无端指责当然气愤,不仅那些曾经到天安门悼念胡耀邦的学生气愤,而且原来没到广场来的学生也气愤了,也出来了。后来说这是有组织有领导有纲领的“动乱”,再后来是“暴乱”,其实,学生没有领导没有组织,学生就是基于义愤,不同意4月26日的社论,不同意邓小平“动乱”的提法。也就是说:本来按照赵紫阳的三条,是可以解决的问题,邓小平觉得非要把学生找出来不可。

所以26日社论一发表,27日的时候,那学生不仅去天安门了,而是整个北京。并不是所有大学生都出来,而是所有大学都有大量大批的学生出来,几乎在大街小巷都有游行。

天安门我去过两次,第一次看大家追悼耀邦,气氛平静但很沉痛坚毅,觉得耀邦这么好的人被人搞下去了,耀邦去世了是中国的一大损失。大家是爱戴耀邦,大家关心国家的前途。

4月26日社论说学生是“动乱”,这是谁的意思呢?后来有人说:“是赵紫阳泄露了这个机密。”什么时候泄露的?据说是赵紫阳在5月16日和戈尔巴乔夫谈话时泄露的。这完全是恍惚奇谈。

4月26日的社论是根据邓小平旨意写的,这个话是谁告诉大家的?是李鹏,他已经告诉所有大学校长和党委书记;4月26日社论是根据邓小平旨意写的。但后来一些无知的人在那里胡说,目的是嫁祸于赵紫阳。还用得着赵紫阳吗?全中国的大学生都知道4月26日社论传达的是邓小平的声音,而这个话是李鹏证实的。还用得着过了20天通过和戈尔巴乔夫谈话再来说吗?根本是开玩笑,完全不尊重事实。

所以学生上街是两次,两次都是没人领导没人组织的,如果有纲领,那就是共同的意志,共同意志是有的,前一段就是当年耀邦,抗议耀邦这样好的总书记被邓小平搞下来了,这是大家的共识。

后来的共识是什么?就是抗议邓小平把学生的正义行动说成是“动乱”,谁能组织多少万甚至几十万的学生?哪一个人有这个本事?如果要说有组织者,组织者就是邓小平!他通过人民日报来激怒全北京的学生,全中国的学生,首先是大学生,也包括中学生。

现在很多人已经忘记了,好像学生一出来就怎么怎么的?没有的。学生刚出来就是追悼耀邦,是自发的,因为耀邦人格的力量跟耀邦下台的悲剧。后来第二次上街呢?是对邓小平定性的抗议,他把学生的爱国行动和对国家前途的关心说成是“动乱”。

如果当时说是“动乱”“暴乱”,我说唯恐天下不乱的组织者领导者只有一个人,就是:邓小平。连李鹏本人在23日自己日记中还写;把紫阳送走后他立即找乔石,积极地把常委决议写成文件,而且该文件确实是发了。这些都是历历在案可以复查的。在4月23日李鹏送紫阳回来,他还没有想到过要说学生是“动乱”,还没有想到过以后的事情。

问题发生在后来,现在我只能这样说:恐怕只有邓小平一个人是心里有数的。这就非常像文化大革命,文革时,谁知道文革是什么东西啊?我看没有一个人知道,林彪不知道,陈伯达不知道,要被打倒的刘少奇也不知道。全国只有一个人知道,就是它的发动者领导者组织者,毛泽东,他知道。

听众朋友;以上是对鲍彤先生采访的第二部分内容,谈1989年胡耀邦逝世到六四屠杀间两次学生运动的情况。有关对鲍彤先生采访的其他内容,请留意以后的六四30年纪念专题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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