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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郑月娥忏悔 习近平没料到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9月3日对媒体谈话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9月3日对媒体谈话 法新社

林郑月娥“私下谈话”,近似忏悔录,多少有点“悔不该……”,明示她给香港造成“不可原谅的”“巨大的破坏”,假如可以选择,她会辞职。披露后,中国大陆媒体果如预料一概噤声。这一谈话与林郑周三终于决定撤回修例有无一种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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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郑与一些企业界人士谈话录音路透社公布后引起普遍惊讶,法国世界报就以“香港特首林郑月娥不可思议的忏悔”开题。林郑忏悔?为了什么?

林郑的表述难道只是为了赢得一把“同情泪”?在北京威逼下,她作为一个“高度自治”特区的特首,几乎无法做出一个单独的决定,林郑这样做是有点想告诉港人她的为难之处。谈话被披露后引起舆论惊愕,林郑便指责这是私下谈话不应被公开报道。林郑应知开放社会公众人物与社会各界的谈话不管采取什么方式都存在被媒体披露的可能,林郑代表公权力,更应清楚这些规则。她的解释被指“虚晃一枪”。

一些分析则认为林郑的用心其实在于不愿意为香港目前的局面背黑锅。林郑的“私下谈话”,细看内容,指向其实一点都不私下,很明确,林郑想要说的是:香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作为特首,很痛心,在这里,她明确表示,她知道自己的责任,愿意为此辞职,但她不能够。周三,林郑又表示自己从未向北京提出过辞职之意,这应指的是,在正式的层面上,她还没有这样做。

九月四日,林郑宣布,撤回修订『逃犯条例』草案,算是对香港示威者五项诉求其中的一项做了回应,但被指做得太少,来得太迟。就为了这么一个要求,港府一直拒绝,让香港社会动荡了这么久! 林郑周三宣布这一消息时应预料到香港社会会有这种反应,因此,之前的录音更像是一种铺垫,她无法做得更多,虽然来迟了,她至少答应了其中一项诉求,她能做到仅仅就是这些了?

根据一些媒体之前的报道,林郑早就想向示威者做更大的让步,比如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比如彻底撤销修例而不是暂停,但是北京不允许。那么,林郑“私下谈话”说自己不可原谅包含两层意思,一是确实对她主持的港府推行修例后悔,至少对没料到修例的后果 会发生连自己也下不了台的近乎革命式的局面感到后悔;二是说她不是不知错不改,而是权限全捏在北京手里,她已无能为力,只有借机道歉。

九月四日全面撤销修例的结果会不会是林郑“私下谈话”“挤牙膏”式推动的结果?也就是说,林郑用这种特殊表达方式让北京被迫向后退却?或者说,这一决定并非像多数分析所指出的,是北京同意做出的决定,而是林郑自己做出的一项决定?

林郑私下谈话的内容并不完全新鲜,但路透社公布录音后林郑并未否认来看,冲击力不小,而这股冲击力首先是冲着北京而去的。林郑的欲说还休让世人看出,香港的一国两制已被侵蚀到何等严重的程度,连特首也言不由衷。

林郑接下来的话就更有深意,她说她有两个主子,一个是北京,一个是港人,让她左右为难。北京不让她后退半步,而港人则步步紧逼。核心的原因仍然是一国两制,林郑的重心指向在这里更清楚地直指北京。如果北京落实直选承诺,香港的事情不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港人也不会让她这位特首如此为难。

林郑还披露了几点很重要的细节,一是北京不会逼迫香港在十一国庆节前平息“动乱”,二是按照一国两制,北京不会出兵干预香港。这两件事其实都是香港舆论乃至国际舆论非常担忧的。那么,北京到底怎么办?林郑点出北京的策略其实就是拖、耗。很难想象,林郑以上谈话,事先得到了北京的许可。林郑为什么这样说,有人分析:“假如中共像镇压六四那样出兵香港,她可能会选择做赵紫阳”,会这样吗?值得疑问。

至少林郑在这里撂下一句话,中国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建立起那种国际形象,北京今日已争得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地位,来之不易,人们说,它还是一个负责任的经济大国。难道竟以军事干预既毁掉香港也毁掉中国的前途吗,林郑在这里与其说是在披露北京的立场,不如说是在以香港“父母官”的身份向北京发出劝告。

林郑谈话披露后,从中国官媒噤声的尴尬表现,显示出习近平当局完全没料到,这一没料到的实质背后其实也是党国独裁制度与香港半民主制度的重大区别。

在香港的反对派看来,林郑无非是北京的傀儡,但是,林郑能以如此吐露形式“泄露天机”,显然她仍有某种程度的表达自由,如果她想表达,北京奈何她不得,北京之所以意想不到林郑会这样做,是因为北京错把听话的香港特首当作“我党干部”,或者如中国网民讥讽的“某省省委书记”可以随意摆布,他们仅仅需要反映北京立场,“遵守纪律”事事“请示汇报”,等到“党中央批准”后才可对外谈话,那想到林郑就这样以私下谈话形式一股脑儿端给外界了。连林郑也不是绝对顺从,香港还能找到一个顺从的人吗?这就是两种制度的区别,林郑被逼急的时候,仍然可以以某种方式说话,而共党的干部,即使地位再高,也只能“服从党的决定”了。由此,习近平似应明白,这就是一国两制,香港本无事,香港有示威、反对的自由,言论的自由,司法的自由,北京只需按照自己当年承诺的守信,遵守承诺,香港一切都好。

林郑关于北京不会出兵的说法应该说在某种程度上让北京不快,北京当局的要害在于一切都不能说透,要在模棱两可之间,才可保留威吓的神秘,虚张的压力,林郑这么一“交底”,岂不等于“捅气球”?这就有了港澳办周二出面急急声称,即便解放军干预香港也不等于不符合一国两制。港澳办这个说法让人感觉太明显的打肿脸充班子。

在观察者眼中,林郑的吐露手法并不高明,但是北京向香港施压的手法更其拙劣。透过一个已经在香港极大地失去民意的特首的一番表白,让世人感受到更多的是北京政权的面目比较狰狞。在两岸三地颇有影响的作家龙应台二日在脸书更是直言不讳:“大国之所以为大国,不在于导弹、金钱和权力”,她将香港喻为“花园地上的一颗鸡蛋”,北京应以包容的气度、长远的目光轻轻拾起,捧在手心,万万不能摔破。“如果中国把香港当敌人对付,用武力处理,那恐怕不是香港背叛祖国,而是他的祖国背叛香港”。

习近平没想到,林郑也有被逼急的时候。也许,习近平真正没想到的是,年初他搬出几个诸如“黑天鹅”“灰犀牛”很生硬的比喻警告防范重大风险之后,五四百周年,六四三十周年等重大纪念日都一一平安度过,正准备好迎接建政七十周年大庆,偏偏一个至今对中国起着不可或缺作用的全球金融中心,独立贸易区,然而已回归中国二十二年的香港发生了重大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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