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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倫:“紅色精子”等荒唐頻現與中國當下再意識形態化相關

音頻 10:56
北京醫院鬧精子荒呼籲捐精 但規定“忠於中國共產黨”才夠資格捐精
北京醫院鬧精子荒呼籲捐精 但規定“忠於中國共產黨”才夠資格捐精 圖片蘋果日報

北大醫院三院精子庫4月4日的一則網絡招募捐精廣告引髮網絡嘩然和眾多調侃,招募條件第一條:捐精者要有良好的政治思想,熱愛社會主義祖國,擁護共產黨領導,忠誠黨的事業赫然在列,必須忠黨愛國才能捐精,這一匪夷所思的荒誕消息令人懷疑這是否是一則愚人節消息、或網絡逗樂段子。旅法學者、巴黎賽爾日 蓬杜瓦茲大學教授張倫先生認為類似荒唐事例近幾年多有出現,與中國政治生活的再意識形態化的大氛圍不無關聯。請聽本台對張倫先生的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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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怎樣的反應?

張倫:看到這個消息我的第一個反應是,這個消息是夠得上愚人節的水平了,但是我一看就知道它應該不是愚人節的作品,而是當下中國實實在在、各種各樣的政治氛圍、意識形態掛帥這樣一個政治意識氛圍之下出來的一個新聞,我並不感到特別的奇怪,因為最近這兩年,這類很荒誕的事情已經出了不少了,所以我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這次北大三院的求精宣傳活動一直持續到五月份,網民對此廣告的反應的確非常熱烈,“紅色精子”“愛黨要從精子抓起”都成了新晉網絡熱詞,我們無法從生物遺傳的角度來看這種愛黨政治基因是否能夠傳給下一代,也有人說這可能是一個個案,您對此怎麼看?

張倫:這當然會是個個案了,但是最近這一段時間這一類的個案,比如用所謂“黨的思想”、馬列主義之類的去研究什麼氣象等等,已經出了好幾起了,在這種情況下,這種個案就不是偶然了,帶有一些普遍性的趨勢造成的。這個普遍性趨勢當然是跟習近平上台之後最近幾年中國政治生活的再意識形態化有很大的關係。你可以看到在各個方面,從教育、選拔官員、到普通人的生活,比如什麼“新婚之夜抄黨章”等等,都是很荒唐。這些事情過去你很難說完全沒有,但是你聽到的是比較少的,但最近這一段時間比較多,我想就是與整個的大氛圍是有關的。

其實這種事情在文革時代出過很多,這個我們過來人都是很清楚的。這種東西現在沉渣泛起,重新浮現,我覺得是非常糟糕的事情,是一個很不良的信號,對於這個國家、對這個民族的進步絕對是沒有什麼好處的。

而且坦白說,這樣的事情,在前蘇聯歷史上、在希特勒第三帝國歷史上都出過很多。在經過了20世紀諸多災難、到了21世紀第二個十年的時候,中國一個堂堂的著名學府醫院,竟然出這樣的告示,實在是讓人感到不可理解的同時,也讓人感到很悲哀。這完全是一種種族主義的邏輯,是非常危險的。希特勒當年的邏輯就是這一類的東西,以一種生物的東西來決定人們政治和社會的畫分,反過來,用政治的權利用來強迫做一些生理的評判,這是非常危險的,非常糟糕的事情。

其實中共這個政權自建政之後此類東西就不斷,只是過去時代有時不會輕易表露出來,文革時這種話語是通過一些紅衛兵出來的(如“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他們有天生的“優越感”,以這種血統的“純正”為標識,這些我們這些過來人都是非常清楚的。這也是為什麼當時有一些非常殘酷的事情,就是以血統論為出發點的。比如說把許多人打死,因為你是地主的孩子那就該打死。從身體上是要被消滅的。為的是一個紅色的江山能夠“永續”。

我們知道,現在的中國是一些“紅二代”在掌握着政權,不管他們嘴上怎樣講,事實上他們心裡對於這種“江山是我們的”“永葆江山不褪色”、要走好老子打下的這個“家業”這個意識在相當一部人中是很強的,更何況這樣一批人隨着年齡的漸高,對紅色江山能不能存續下去恐怕也是有焦慮,所以在這個時期,在習的典型紅二代主政後,所謂叫“紅色江山永續下去”這方面的意識教育強化了不少,所以在這時出現這些事情完全是不偶然的。那當然是很多學者、醫生、官員為了個人的利益在這種氛圍下做這種政治表態,那肯定是有這樣的誘因的。其實有一點基本的醫學常識的人都知道,這個所謂“紅色精子”完全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這與希特勒當年要保持雅利安純種人做出的一系列非常可怕的措施完全是一個邏輯,沒有任何差別在這一點上。

消息爆出後,中國官方環球時報主編胡錫進也說這個消息很荒謬,但他認為這是“個案”,是“意在激起批評性的新聞報道”,您怎麼看他的表態?

張倫:胡錫進這些年對官方做法的各種辯護是不遺餘力的,這也是他的角色所決定的了。所以網上很多網民稱他是“叼盤”,這當然是網民對他的嘲諷了,叼盤就是說,主人遛狗,拋出飛盤,狗跑去叼回來給主人,網上類似對他的評價比比皆是,你就可以看出他在網民中的評價是怎麼樣的,所以他做這樣的反應恐怕也不令人奇怪,如果不這樣辯護反而倒令人奇怪了,正如他一貫的做法。我也就沒什麼可說了,因為人各有志,這樣的人可以昧基本的良心在許多事情上做不符實際的辯護, 那是他的利益所決定的,所以也根本不必為此認真了,但是這樣的人能夠佔據那樣一個位置,主掌着中共這樣一個重要的報紙,作為主編,這件事本身也是很說明問題的,所以談不上是一個公正的媒體,作為黨的媒體基本上就是為黨辯護的,也談不上是什麼真正的新聞了,所以對此也不必太認真。

據報道,在激起網上反應之後,北大三院的公告從“愛國愛黨”,悄悄變成了“有愛心、有公益心”,您怎麼看這一改正?

張倫:其實改成“有愛心、有公益心”,這個邏輯他還是沒有想清楚,這個邏輯本身還是有問題,你怎麼能用遺傳來確定,一個父親有愛心,他的精子就能遺傳這個愛心?這個思路本身仍然是很可怕的,那你說比如一個人犯了錯誤,那他的精子就一定會犯錯誤?這個邏輯、遺傳生物學的第三帝國希特勒時代的思路是很可怕的。在改革開放以後,對此做過很多的批評和檢省,對文革時代比如“地富反壞右”的歧視、包括生理上、社會上、政治上的歧視,都曾經做過一些很重要的闡釋和批評,現在這些東西又沉渣浮起,重新卷回來,說明這個國家和民族走向現代的路還是很艱難,當然這與現在的體制有很大的關係,與教育的偏狹、意識形態掛帥有很大的關係。

這個思路本身是不成立的,是非常可怕的。所以這樣改,本質上是根本沒有改的,就是換了一個名頭而已,但事實上這個說法的本質並沒有變化,我們要批評的實際上就是這個本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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