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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法學者張倫的法文版新書《失去方向的中國》

音頻 11:35
張倫《失去方向的中國》法文版2018年五月由Charles Leopold Mayer 出版社出版
張倫《失去方向的中國》法文版2018年五月由Charles Leopold Mayer 出版社出版 網絡

由旅法經濟社會學者、法國賽爾日 蓬多瓦茲大學教授張倫先生所著的《失去方向的中國》一書,彙集了2012-2016年間他在各大中文媒體撰寫的時評,跟隨中國在大轉型時代下的重要事件,透視分析習近平五年任期、探討中國未來發展之路。繼該書去年在台灣出版之後,其法文版《La chine désorientée》今年5月也與法國讀者見面,法國權威報紙《世界報》曾給予報道。就這兩個文集的出版張倫先生接受本台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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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文版與中文版的不同

張倫:過去這些年,我在教學研究之餘應邀給一些中文媒體寫了一些評論,陸續積攢了一些,去年,覺得是不是有必要把它結集,也是給這樣一個大時代給一個證,做一個階段性的了解,所以就在台灣博大出了一本中文的文集,由台灣的博大出版社幫助出版的。

鑒於法文世界對中國當代的變化,在我看來,還是缺乏一些了解,所以把其中的一些文章,在我的一個同事Aurore Merle的幫助下翻譯做成法文版,和中文版的差別,一是有三分之一的文章在中文版里沒有收進,在法文版里收進的這三分之一不同的文章;另外一個很大的不同,是為了便於法文讀者能夠對中國當下這些變化的一些歷史背景 、來龍去脈、人物、事件有更好的了解,包括一些用語。因為這些文章都是針對中文讀者寫的,有些東西是不言自明的,所以在法文的時候,背景知識就缺乏,所以做了一些附錄介紹,包括術語、人物的小傳等,做了這樣一個信息上的補充。

為什麼以“失去方向的中國”為書名

張倫: 這裡我要特別說明一下,就是這個文集的起名,之所以叫“失去方向的中國”,是2016年我給BBC寫的一篇文章所用的一個標題。是鑒於當時的一個整個中國、精英、社會失去方向感的氛圍而取的一個題目。即使到今天,我也認為中國整體的社會來說,國家是失去了一種方向感,可能許多人會表示一些異議,說官方的、比如說習近平主政的方向其實是很明確的,這一點我是同意的。就現在來看,習主政主導的一些執政方向是相對比較明確的,這是一個什麼方向呢?今年剛好是改革開放40周年,這個方向是與這四十年來改革方向的基本脈絡是有很一個很大的不同,習所扭轉的方向是跟改革開放這四十年的取向、歷史走向有相當大的不同。在這一點上,習的執政方向是相對比較明確的,所以這本書某種意義上說,如果從主政者角度講,可以說是“再轉方向的中國”,但是對整個中國人來說,恰恰是因為習這樣扭轉這個方向,造成社會方向感的喪失,所以在這點上,我還是認為我所說的“失去方向的中國”有其道理,是恰當的。

對中國今天的局面早有涉及和預見

張倫:我這本在台灣出版的中文文集和此次法文版中的分析,因為都是對最近五年、習近平第一個執政期發生的一些重要事件、隨着時間的發展、事件的進程所作的一些分析,坦白說,今天聊以自慰的是,基本上中國今天走到這種局面,大體上在我過去這幾年的分析當中都早有涉及,早有預見,比如說習近平的“新毛主義”、大權獨攬的趨勢,幾年前我就基本上預見到了 ,都有所分析。

本來中國的改革路線就有它的畸形,特別是“六四”鎮壓之後,權貴主義惡性的發展造成一些問題,雖然中國經濟繼續有發展,中國的開放、加入世貿、經濟繼續發展,但是另一方面也帶來相當多的問題,本來解決這些問題其實是應該以一種改革的2.0、3.0版本,更好地邁向現代,建設法治國家,讓公民有更多的參與,約束權力,建設一個政治清明、重建政治合法性的格局。但是習所採取的方式重拾毛時代的一些做法、文革時代的一些做法,甚至是五、六十年代的一些做法,來彌補解決現在的問題。

文革和改革不能結婚

張倫:我在幾年前的文章里就做過這樣的歸納:他是想用“毛、鄧”互補、打通“毛、鄧”、“毛、鄧”兼用的方式,來應付當下的局面,來重建中共執政的政治合法性和績效。但這些問題我覺得有一些深層的悖論,這個我幾年前曾經在書中就提到過,文革和改革是不能結婚的,如果硬要把文革和改革兩者結合在一起,一定會造成怪胎,給中國搞不好就帶來災難。為什麼?道理很簡單,文革是一個毛式的、集權的、不給予人們自由的一種執政;鄧時代是給予人們一些局部的自由的一種方式,而這恰恰是帶來後來中國社會活力的重新煥發、幾十年經濟發展、甚至與西方能夠維持相當的、一定時期的和諧、衝突相對少的局面的根本原因。

習近平選擇的恰恰是削減、進一步弱化自由空間

張倫:鄧的路線基本上是一個半自由的局部自由。當然就恰恰因為半自由、局部自由,比如說局限在在社會個人的領域,沒有政治自由,權力不得到約束,帶來了一些問題,那本來這些問題是應該以更擴展公民更多的自由來提升整個中華文明的水準來加以解決,習現在走的恰恰是相反,是要削減、進一步弱化自由空間,所以導致中國現在的這種局面非常混亂,包括與整個西方世界可能的衝突大概也只會愈演愈烈。這個我在書中在最近幾年的觀察分析中基本都提到了。包括習、王主持的所謂的反腐,當時我都做過一些分析。我曾經講過,這樣的一個反腐運動只會收一時之效,不能解決根本的問題,而且這種反腐“政治絞殺機”一旦開動,不可能輕易停下來,它會造成政治上很多嚴重的後果,儘管表面上暫時會顯示一點相對收斂的、廉潔的情況,但事實上,權利本身不得到約束的話,最終中國的腐敗問題是沒有辦法解決的。

比如現在王岐山海航的事件,人們有各種各樣的猜忌、各種各樣的傳聞,本身就說明問題。王岐山是反腐的主帥,王岐山的這個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都說不清楚,你想想反腐是要大打問號的。所以從這些角度來說,中國今天的狀況還是很令人擔憂的。

一種內外雙重視角對中國觀察寫作

RFI:你一直在經濟社會方面對中國做觀察研究,你所集結出版的這樣一本法語文集,與很多包括研究中國問題的漢學家的角度肯定是有所不同?

張倫: 對,我想是這樣,我從一個當初參與過八十年代中國改革的許多活動,到在西方受到嚴格的學術訓練,現在在大學裡做老師、做研究,我的視角當然是與很多漢學家有相當多的不同;另一方面,可能與國內的一些學者看問題的角度也有不同,因為我畢竟現在身在國外,可以有另外一種視角來看中國,基本上是一個double、一個雙重的視角在看中國、分析中國的當下。當然這些文章最初的撰寫(我剛才提到),也都是以中文寫的,是在英國的BBC中文網、香港的一些雜誌等刊發的,在大陸有很多的網民在轉發,當然有很多後來也被刪除了。基本上是這些文章都是有感而發、因事件而發、而寫,是參與中國的歷史進程的一個寫作,這個可能就與法國的一些漢學家就有很大的不同。他們基本上是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些事情,是一個外人的角度,我呢, 既是外人也是內人,這樣一個雙重的視角在觀察寫作。

未來的寫作計畫

張倫: 爭取明年有一本關於中國社會這幾十年變遷的綜合性分析出版,那是我過法國正教授資格的一個長篇論文的著作底稿,我在準備做這方面的完善,看看能不能早日出版。

另外,明年是“六四”三十周年,看看是不是要出一點東西,因為“六四”事件對中國三十年的影響實際上是非常深遠的。要想理解今日中國之所以走到今天,不了解“八九”,不了解“六四”是很難理解其中脈絡,到底怎麼會走到今天?我想這些都在準備當中,希望明年能夠如期出版。

今年是改革開放四十周年,一個歷史的輪迴正在我們眼前展開,未來有很多的不確定性,希望中國人能夠少付出一些代價,能夠很好地度過這樣一個階段,走上現代文明的一個新的台階,這至少是我這個遠在他鄉的一個華人學者的期望。但是主政者是一個什麼樣的邏輯?中國的社會經濟在醞釀著一個什麼樣的變動因素?這恐怕是我們現在暫時不能全然明曉的,但是還是有一些邏輯可以分析,作為一個學者,盡量要把這個東西分析展示給世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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