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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易戰下,美國大蒜王國的復興

大蒜
大蒜 DR

從舊金山開車出發,沿着101高速公路往南走,大約兩個小時,就到了一個名叫吉爾羅伊(Gilroy)的小鎮。這個小鎮地處肥沃的聖華金(San Joaguin)河谷中央。聖華金河谷,是美國大蒜王國的領地。這裡幾乎所有農田都用來種植大蒜,幾乎所有工廠都加工大蒜食品。在大蒜王國覆滅之前,大蒜王國生產的大蒜,佔美國總產量的84%。大蒜王國的克里斯多弗(Christopher)家族,幾代人都種植大蒜,創造了美國大蒜頭號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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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羅伊小鎮,有很多商店是大蒜食品專賣店。小鎮每年7月最後一個周末舉行一連兩天的大蒜節,成千上萬來自四面八方的人歡聚在一起,品嘗百多種用大蒜烹制的冷熱食品,盡情地狂歡。那時,大蒜就是吉爾羅伊小鎮的一切,大蒜王國的居民為美國人都食用自己的大蒜而驕傲。

但是,大約十八年前,大蒜王國開始衰落,原因是來自中國的廉價大蒜,每日、每月如兇猛的海嘯般湧進美國市場。2001年,中國獲得美國的貿易最惠國待遇,不久又在美國幫助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美國海關取消了向中國大蒜徵收的進口關稅;配額制度也不管用了,擋住了從中國直接進來的大蒜,中國大蒜又冒充南美大蒜繼續湧進美國。中國大蒜,售價只有美國大蒜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大蒜王國噩夢連連,不得不連年縮減大蒜種植面積,到了2006年,大蒜王國的農田,幾乎看不到大蒜的蹤影了。在這片土地上勞作的數千名農工,全部失業,遠走別處,大蒜加工廠也都改為用中國大蒜製造大蒜食品。進入美國市場的中國大蒜,從2000年不足100萬磅,迅猛增加到2006年的1億1200萬磅,美國市場的大蒜,70%以上來自中國,美國大蒜在美國市場上被中國大蒜消滅乾淨,大蒜王國於是覆滅了。

美國產品在美國本土被中國產品消滅的何止大蒜。舊金山市,過去曾有幾百家制衣廠,這些制衣廠多數由華人經營,工人也都是華裔女工。從2000年起,美國制衣廠遭洶湧而來的廉價中國成衣打擊,制衣廠關閉了,女工們失業了。美國給中國貿易最惠國待遇,幫助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中國對於美國,不是合作,而是侵襲。每一樣中國廉價產品在美國市場傾銷,就意味着一個美國傳統產品王國的覆滅。

十多年來,吉爾羅伊小鎮,商店裡仍然出售大蒜食品,每年7月仍然舉行大蒜節,但製造大蒜食品的原料,已經是中國大蒜。大蒜王國的國民們,落寞、無奈、憤懣,他們失掉了自己的尊嚴。

自從美中貿易戰開打,這一切便有了轉機,特朗普總統去年9月對中國部分產品徵收10%關稅,其中包括大蒜,今年5月對包括大蒜在內的中國部分商品徵收關稅提高到25%,大蒜王國國民歡呼雀躍。克里斯多弗說,在去年9月之前,中國大蒜每箱售價15至20美元,吉爾羅伊大蒜每箱售價50至60元,現在徵收25%關稅,中國大蒜每箱40至45元,中國大蒜的售價和吉爾羅伊大蒜售價差不多。質量比中國大蒜高得多的吉爾羅伊大蒜需求大增,現在他已經增加人手、增添生產設備。克里斯托弗為了確保大蒜被列入美國對華加征關稅貨品名單,曾經親赴華府遊說。他說自那之後我們就在等候這個時刻,這個時刻實在是美妙的一刻。

7月大蒜節又快到了,吉爾羅伊小鎮一派熱鬧興旺的景象,大蒜王國的國民們將盛大舉行大蒜王國復興後第一個大蒜節活動。他們心情是多少年都沒有的舒暢,他們再也不用向來王國造訪的大蒜愛好者們提供用中國大蒜製造的食品了,他們全部用自己生產的大蒜。他們不再落寞、無奈和憤懣,他們找回了大蒜王國國民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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