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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國家為何難下決心制裁沙特阿拉伯?

音頻 06:00
2018年10月20日,沙特阿拉伯當局終於承認異議記者卡舒吉在沙特駐土耳其伊斯坦布爾領館遇害。
2018年10月20日,沙特阿拉伯當局終於承認異議記者卡舒吉在沙特駐土耳其伊斯坦布爾領館遇害。 圖片來源:法新社/Mohammed Al-Shaikh

沙特阿拉伯異議記者卡舒吉10月初在沙特駐土耳其領館被以殘忍手段殺害事件震驚了國際輿論,也重新推動了對西方國家與沙特王國的軍火貿易的道義原則的質疑。這些軍火貿易此前已經由於也門危機不斷受到人權組織的譴責。記者卡舒吉之死以及沙特王國試圖掩蓋真相的努力進一步衝擊西方民主國家的道德底線。在這種背景下,西方各國是否應當繼續向利雅得當權者提供武器?到目前為止,歐美政府反應不一,軍火貿易背後巨大的經濟利益讓追逐經濟增長的各國政府對確實推出制裁措施百般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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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沙特阿拉伯是世界軍火市場上的重要買主。根據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的數據,這個石油王國目前已經是世界第二大軍火進口國。其中近60%的進口軍備來自歐洲。同樣根據國際和平研究所的數據,最近14年間,歐洲國家總共向沙特阿拉伯出口武器大約570億歐元,在美國,僅以特朗普政府為例,特朗普上任伊始,美國與沙特阿拉伯簽署的一項軍火合同就價值超過3800億美元!從這個角度來說,歐美政府在是否就卡舒吉遇害事件制裁沙特阿拉伯百般猶豫也就不難理解。

但以沙特阿拉伯為首的阿拉伯國家對也門的軍事行動持續已經三年有餘,在這個幾乎是世界最貧窮國家造成嚴重的人道危機。至少一萬人死於非命,其中近9500平民百姓死於炮火。人權組織認為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正在也門犯下戰爭罪行,西方國家對沙特軍售合同在道義上因此備受批評。

但到目前為止,只有德國政府就卡舒吉遇害事件做出了明確表態。10月21日,總理默克爾表示,在目前情況下,德國不再允許向沙特阿拉伯出售軍火。不過,德國此前與沙特已經簽署的軍售合同將繼續執行。2018年1月至9月間,德國與沙特阿拉伯簽署了總價4億1640萬歐元的軍售項目。

不過,與英國和法國相比,德國並不是對沙特阿拉伯出售軍火最多的國家。德國因此呼籲其歐洲夥伴國一致停止對沙特阿拉伯的軍售活動,以便制裁措施更加有效。但德國的呼籲並未得到其歐盟夥伴的響應。英國與法國均強調各自對軍售合同都有嚴格的監督審查制度。

法國2017年-2018年度已經是沙特阿拉伯的第二大武器出口商。合同總價超過110億歐元。而且,根據法國國防部向議會提交的年度報告,最近四年,法國對沙特王國的武器出口逐年走高,從2014年的6億4370萬歐元,增長到2017年的13億8200萬歐元。2018年年底以前,法國政府還需要決定是否批准新一批軍售合同。卡舒吉遇害事件發生後,法國政府在是否停止軍售活動問題上十分謹慎,強調法國在軍售問題上的監督與控制十分嚴格,每一項合同都經過跨部門委員會的審查與討論。總統馬克龍在亞美尼亞參加法語國家首腦峰會期間回應人權組織的質疑與批評表示,無論在哪一個領域,都不能說沙特是法國的一大買主。他強調,法國與沙特阿拉伯以及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關係是戰略關係,不是貿易關係,因為各方在該地區有共同利益,因為該地區的穩定對法國十分重要,也因為打擊恐怖主義也需要與這些國家合作。

到目前為止,法國政府除要求卡舒吉遇害事件真相的官方聲明外的一個具體措施,是經濟部長勒梅爾最終決定不去利雅得參加23日起在那裡舉行的沙漠達沃斯論壇活動。

至於英國,根據“反軍售運動”團體的數據,自2015年以來,英國總共批准向沙特阿拉伯出售軍火大約52億歐元。在軍火合同外,沙特也是英國金融城的重要投資人,對於脫歐在即的英國來說,繼續保持與沙特阿拉伯的友好關係,無論從經濟角度,還是從戰略角度都至關重要。

加拿大政府在表態不能接受沙特王室就此事件做出的聲明之外,表示不排除會取消一項由前任保守派政府簽署的軍售合同,按照此項合同,加拿大應向沙特提供輕型裝甲車,總價值大約99億歐元。

美國特朗普政府在是否制裁這個美國在中東地區的重要盟友問題上的態度更是猶豫不決。儘管特朗普最終表示,沙特政府對卡舒吉遇害事件的說明不能令人滿意,但他也並沒有在是否採取制裁措施問題上鬆口。特朗普的解釋可以說很直接,他說,儘管如此,美國與沙特簽有價值4500億美元的合同,其中1100億美元涉及軍事裝備或其它物資。這關係著超過百萬個就業崗位。取消這樣的訂單對於美國來說缺少建設性,它給美國帶來的傷害超過對沙特的影響。

特朗普此番表態可以說概括了西方各國難下決心制裁沙特阿拉伯的一個重要原因。但隨着卡舒吉遇害過程中那些令人髮指的細節逐步曝光,美歐政府將不得不做出相應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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