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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聞解說

教皇緬甸之行與羅興亞人危機

音頻 05:13
教皇方濟各抵達仰光國際機場,2017年11月27日。
教皇方濟各抵達仰光國際機場,2017年11月27日。 路透社

教皇方濟各周一下午抵達緬甸最大的經濟城市仰光,開啟梵蒂岡與緬甸建交之後天主教最高領袖對緬甸的首次訪問。由於教皇的訪問正處緬甸政府因羅興亞人危機而遭受國際輿論譴責之際,由於方濟各本人曾經多次對羅興亞人危機表示關注,呼籲緬甸政府以人道方式對待羅興亞人,外界因而期待教皇的訪問能夠促進羅興亞人危機的緩解。按照日程安排,教皇方濟各在緬甸訪問期間將會見緬甸政府以及軍隊的主要領導人,包括緬甸總統吳廷覺、緬甸國務資政兼外交部長昂山素季以及被人權組織認為應該對種族清洗罪擔任主要責任的緬甸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教皇在結束對緬甸的訪問之後將前往孟加拉國,會見羅興亞難民的代表。外界對教皇方濟各的此次訪問給予極大的期望,那麼,教皇在羅興亞人危機問題上究竟有多大的斡旋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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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首先簡單地回顧一下羅興亞人危機的來龍去脈。緬甸羅興亞難民危機已經持續了多個月,住房被焚燒,遭打驅趕,被毆打,被強姦,甚至被槍殺的羅興亞人自今年八月以來紛紛湧入緬甸的鄰國孟加拉國,根據來自聯合國公布的最新統計數字,已經有超過60萬的羅興亞人湧入孟加拉國境內。至於他們遭到驅趕的原因,宗教,種族衝突,以及修建輸油管道等經濟利益因素或者兼而有之。

聯合國以及美國政府都明確譴責緬甸軍方對待羅興亞人的處理方式屬於“種族清洗”,呼籲緬甸政府立即採取措施,美國政府甚至威脅將對緬甸實行經濟制裁。如果說,西方輿論對緬甸政府以及軍隊一致表示譴責的話,中國政府卻自從羅興亞人危機爆發之後始終是緬甸政府的後盾。有評論認為,這或許是由於緬甸軍方驅逐羅興亞人與中國在該地區修建石油輸油管道有關。總而言之,中國政府多次表示支持緬甸政府的行為,中國外長王毅在美國國務卿蒂勒森訪問緬甸結束之後,也隨即訪問了仰光。在美國政府以制裁威脅緬甸之際,中國外長王毅卻提出了解決緬甸若開邦羅興亞難民問題的“三步走”解決方案:第一步是雙方停火,恢復地區穩定;第二步是緬甸和孟加拉保持並加強溝通;第三步是國際社會加大對該地區擺脫貧困的支持和投入,以脫貧帶動發展,以發展實現穩定。

中國不僅是緬甸軍隊軍事裝備的主要提供國,而且也是緬甸的重要經濟合作夥伴國。緬甸多年來與中國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緬甸軍政府時代,北京是國際舞台屈指可數的盟國。緬甸啟動民主轉型之後,緬甸在維持與北京的合作關係的同時逐漸向西方國家靠近,然而,美國總統特朗普的上台似乎正在改變緬甸與中西方之間維持的平衡的外交關係。緬甸也繼續成為中西方外交博弈的一大戰場。

在國際輿論的壓力之下,緬甸與孟加拉國經過幾周的討論之後,終於於上周四(23日)簽署針對羅興亞人返回緬甸家園的協議。根據協議,首批羅興亞難民大約60萬人應該在2個月內返回緬甸。不過,協議並未明確這些羅興亞人返回的安全條件以及他們返回之後的具體身份。而且,緬甸軍方首腦已經明確表示反對羅興亞人集團返回。
 

所以,上周兩國簽署的協議在究竟是否能夠獲得落實?目前而言這是一個巨大的問號。值得一提的是,就在緬甸與孟加拉國簽署羅興亞人返回協議的第二天,緬甸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到訪了北京,受到了中國主席習近平的會見。中國官媒的報道中僅僅提及中緬加強軍事合作但卻並沒有提及雙方在會談中是否談及羅興亞人問題。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教皇方濟各對緬甸展開為期一周的訪問。方濟各在國際社會享有極高的威望,教皇在同性戀,宗教對話,以及難民接待問題上的立場,顯示他是一位包容寬大,立場開放的宗教領袖。不過,緬甸是一個佛教國家,天主教徒僅占緬甸五百萬人口中的百分之一,方濟各的到訪能夠在多大程度上引發緬甸民眾在對待羅興亞人立場上的轉變,這同樣也是一個巨大的疑問。因為緬甸民眾受到緬甸軍方以及政府大規模的宣傳,普遍敵視羅興亞人。

其實,從宗教信仰的角度來看,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的訪問或許能夠引發更加強烈的共鳴。不過,緬甸政府絕不可能冒犯北京接受達賴喇嘛的訪問。不僅如此,中國媒體剛剛報道說,緬甸國務資政兼外交部長昂山素季將在近日內訪問北京出席將於11月30日至12月3日在北京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按照教皇訪問的日程安排,方濟各將於明天周二也就是11月28日會見昂山素季。昂山素季在方濟各訪問緬甸期間出訪北京,這或許並非偶然。尤其是今年五月,昂山素季剛剛訪問了梵蒂岡,緬甸與梵蒂岡剛剛公布了建交決定。

綜上所述,教皇方濟各的緬甸之行如何面對羅興亞危機看來並非易事,尤其是教皇已經被教會顧問提醒在訪問中避免使用“羅興亞”一詞,以免引發外交事件,導致緬甸政府和軍方對境內佔少數的基督徒不利。也就是說,教皇應該避免在公開場合談及羅興亞難民危機,這在國際輿論同聲譴責緬甸軍隊對羅興亞人的“種族清洗”之時,教皇的沉默必將引發國際輿論的強烈反彈。而相反,倘若教皇一如既往發表言論,這不僅會影響緬甸天主教徒的處境,影響緬甸與梵蒂岡的雙邊關係,甚至會對梵蒂岡與北京的建交計畫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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