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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總統奧朗德動蕩的一日

音頻 05:00
2月27日,法國總統奧朗德在農業部長陪同下參觀巴黎國際農業展。
2月27日,法國總統奧朗德在農業部長陪同下參觀巴黎國際農業展。 路透社

巴黎國際農業展覽會不光法國人喜愛,更是法國政治家力圖積攢或者顯示人氣的地方。像往常一樣,農展會總是周六開幕,共和國總統率先進入,同農民們握手,和牛羊豬馬拍照,然後品嘗一通各地風味,一整天“和農民在一起”。現任總統奧朗德自不例外,星期六,2月27日,一大早就去看展覽,然而沒堅持一天,中午就離開了。原來奧朗德的參觀過程一點也不順利,農民抱怨不算,有些還動了粗口。有些通情達理的觀察家感嘆:有什麼辦法,現在法國的農民日子不好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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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朗德的參觀行程,從星期六早晨7點鐘開始,大約多數巴黎人還在睡懶覺,奧朗德總統就到了展覽館。奧朗德與他的前任希拉克都是科雷茲人,當然,派別不一樣,奧朗德是左派,希拉克是右派。希拉克每次去,從頭看到尾,連說帶看,連吃帶喝,樂陶陶,少說也要十來個小時,頗有打成一片的味道...然而,奧朗德12點半就離開了。

再見吧,羊、牛、豬...想想奧朗德2012年競選總統的時候,進了展覽館,一看就12個小時。不但沒人刁難,相反,許多農民歡迎他來參觀。周六早晨,共和國總統奧朗德為第53屆巴黎國際農業展揭幕,氣氛截然兩樣。奧朗德這五個小時過得很不容易,龐大的衛隊一步不離,使他與觀眾保持着距離。總統還是與本年度當選的“牛魔王”、一隻8歲的壯牛“櫻桃”合影,帶點民俗氣氛的事,僅此。接下來的訪問路程,農民們不斷地向他訴苦,還有一部分農民乾脆對總統噓聲連連。這還不算,奧朗德走入展覽牛群的一條小道,遭到了一群農民的辱罵,他們罵總統是“共和國的掘墓人”,“壞蛋”,還有更難聽的話。農民們深知下屆總統大選為期不遠,向奧朗德傳來充滿敵意的口號:“瑪麗娜.勒龐萬歲”。

一年一度的巴黎國際農業展是法國農業的窗口,並非第一次出現這樣動蕩的局面,但今年農民的憤怒還是有點不尋常。2015年一年,法國農民的頭上可以說“烏雲密布”,首當其衝的是飼養業。牛肉、豬肉價格還有奶製品價格呈崩潰之勢,原因種種:歐盟取消了牛奶配額;俄羅斯抵制歐洲農產品;中國需求下降等等。

一個飼養員大聲喊:“我們不要活得體面,我們只要活着就行,可現在,我們處於垂死狀態”。一些農民站在路上,穿着黑色T恤,上面印着“我是農民,我正在死去”。情況不好,奧朗德改變了行程,躲開農業部展廳。果然,一群憤怒的農民跑來要拆除農業部展廳。奧朗德邁着沉重的步伐登上二樓,在那裡呆了兩個小時,聽取參加會議的農業界代表發言。隨後,奧朗德登上總統專車,徹底離開位於凡爾賽們的農業展覽。

法國飼養業問題嚴重不算,全球性的小麥生產過剩把法國的穀物生產也拖入危機,再之後,法國的菜農被冬季異常轉暖的氣候打得措手不及。再加上疫情不斷,不少國家對法國的牛肉、禽類以及鵝肝關上了大門。

這次,很不幸,正趕上超級商場和生產者年度價格談判會議。超級商場、批發商幾年來都在進行價格大戰,他們不斷地向生產商強加他們制定的價格,迫使生產商壓低價格購進農產品。根據法國政府統計,大約4萬名農業生產者狀況緊急,農民們抗議了整整一個夏天,一個月前又開始了更劇烈的抗議。

奧朗德對農民的情況不是不知道,但他沒有選擇。奧朗德是一個幽默風趣的人,本來,他喜歡在農展館“閑逛”,給每一位參展的農民說句好話,這一次他沒有閑逛;奧朗德還喜歡跟大家“自拍”,或者跟參觀者簽字,這次全部取消。今年,他訪問的參展農民人數有限,談話往往是在關閉的房間內,遠離觀眾的目光,聽不見噓聲。

媒體也被隔得遠遠的,奧朗德只喝了一杯鮮奶,一杯紅酒,對一個用蔬菜堆積的埃菲爾鐵塔讚揚了幾句。媒體詢問,愛麗舍宮趕緊出面消解:“我們早知道今年不容易,但是奧朗德還是來了。2010年的時候,薩科齊甚至都沒有來為開幕式剪綵”。

奧朗德隨後表示:“我聽到了噓聲,我來這裡是為了聽取農民的困難,有時候包括他們的憤怒”。奧朗德沒有宣布新的針對農業的措施,不過,他承諾將把法國的農業危機在3月7號的歐盟峰會上作為主要的議題提出來,“在農業產品價格上,歐盟應該一致行動,打碎惡性的通縮循環”。

奧朗德毫不猶豫把這件事政治化,把農業危機的成因踢到右翼總統薩科齊執政的時候。他提醒說,經濟現代化法律是在2008年通過的,這條法律允許批發商強加他們制定的價格。奧朗德說,“農民的憤怒我理解,但事出有因,原因就在於現代化法,讓供需來制定價格,比如牛奶配額,誰在2012年前取消了牛奶配額?”想想,當然是薩科齊了。奧朗德向可能再度競選總統的薩科齊扔去一塊石頭。薩科齊應該在3月2號來農展會參觀。

儘管今年氣氛不好,農民們沒有抵制參展。這是法國各地農產品最好的窗口。他們知道,參觀者同時也是消費者,讓參觀者知道農民的處境也很重要。

距離法國總統大選還有14個月,距離右翼總統候選人初選還有九個月,法國人喜愛的農展會,當然是政治家們拚命顯身手的地方,他們也要在這預計70萬參觀者中擠出一條路來,讓農民,也讓參觀者聽到他們的主張。須知,法國仍然是歐盟第一大農業強國,儘管從1980年起,農業和食品加工業佔法國經濟的比重猛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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