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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論壇

華人社團在2017法國總統選舉中的選擇

音頻 15:22
REUTERS/Robert Pratta/Illustration

2017年法國總統選舉終於塵埃落定。三年前才走入政壇的前進運動領導人馬克龍超越傳統的左右對立在11位候選人中勝出,成為法國歷史上最年輕的總統。如果說馬克龍在政治角逐中異軍突起顯示出法國社會深層的某種活力的話,圍繞這次選舉活動的激烈爭奪以及圍繞極右翼政黨勢力壯大的爭議更暴露出社會的嚴重分裂以及民眾對未來前景的迷茫。這種分裂與迷茫也同樣反映在一向低調的法國華裔社團。老一輩華人往往對法國的政治紛爭避而遠之,但隨着華裔社團構成的變化以及社區治安問題困擾的推動,越來越多的華裔僑民不再對法國政治生活無動於衷,新一代僑民的政治參與尤其積極。在今天的公民論壇節目中,我們邀請幾位華裔僑民談談他們在本屆法國總統選舉中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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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從事圖書出版的朱人來先生80年代來到法國定居,這次在第一輪選舉中他就選擇了馬克龍:

朱人來:“在馬克龍和勒龐之間,我的選擇是很明確的:肯定是選擇馬克龍。而且,從一開始我就認為馬克龍才代表着當今世界,代表開放,代表改革。另外(一方)代表的是封閉,是回到從前。無論如何,這樣一種政治(思想)是誰都不能接受的。”

法廣:在此之前,總共有11位候選人,您在首輪投票中就選擇了馬克龍?

朱人來:“對,我非常看好他這個運動(註:前進運動)。雖然第一輪投票中有11位候選人,但主要的候選人可以說只有四位,或者五位,在這四、五位中,我仍然覺得是馬克龍更能代表法國當今社會、代表整個歐洲政治環境的需求。贏與敗僅僅是一剎那的決定,最主要的還是長期(計畫),也就是現在和將來的路如何走。這完全是一種政治理念、甚至是哲學理念的選擇,是否要選擇封閉國門,選擇回到從前?對我個人而言,答案是連想都不用想的。”

法廣:很多選民擔心馬克龍的自由化經濟趨向。您覺得在全球化大背景下,法國社會是否需要如此開放傾向的經濟政策?是否應當考慮加強自我保護?

朱人來:“全球化的確對很多人的生活帶來打擊,但是我覺得並不是因此就應當否認比如歐盟的建設、把歐盟看作是所有困難的原因,我覺得這種想法有些過分。歐盟當然不是最完美,但是我覺得如果沒有歐盟可能就不能完美了。所以我覺得馬克龍的態度是對的,就是說,歐盟這條路沒有錯,應該需要不斷改革,而不是說“不幹了,回到從前”……真要回到從前的話,法國恐怕不知道會怎麼過日子了。“

從事批發工作的方先生的觀點與朱先生完全相反,90年代來法國的方先生已經參加過三次總統選舉,他一向支持右翼候選人,他說,因為他認為應該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而這不是左派政黨的主張。但這次總統選舉中,中右翼候選人菲永貪腐醜聞不斷,勒龐因此成為他眼中唯一可能的選擇。他這樣解釋他的選擇:

方先生:“我有幾方面的考慮。法國的社會治安現在越來越差,這是我支持勒龐最重要的一點。第二點,是從經濟角度考慮,我不太贊同歐盟。從政治上講,歐洲國家都是小國,聯合起來可以在世界發出歐洲人的聲音,這我贊成,但在經濟上,我覺得(歐盟)對法國不利,因為只有法國和德國是拖動整個歐洲的火車頭,其他國家,很多南歐小國的政策都是養懶漢。直觀地說,以前使用法郎的時候,如果去超市購物,200法郎可以將購物車填滿;現在200歐元連購物車一半都填不滿……”

法廣:但從您的工作角度來講,勒龐提出退出歐盟對於做生意是不是也會很不利呢?

方先生:“沒有不利啊!我們都是老實本分做生意。她說關閉邊界,我非常贊同。我去過比利時和德國邊界,那裡一個警察都看不到。你看,現在中東國家戰亂,很多難民,他們可以到處流竄,這其實給恐怖分子提供了便利條件……”

方先生雖然也是來法國安居的外來移民,但他支持充滿排外思想的國民陣線黨綱領。他強調自己並不是種族主義者,但他認為應當只歡迎所謂“素質高”的移民。他也很贊成勒龐的安全政策。他承認勒龐主張的嚴打政策會加劇社會對立、族群對立,他說他並不支持勒龐的所有主張,但他認為安全是法國社會面對的嚴重問題,就像一個人生病,重病就要使用猛藥,哪怕是有副作用。

在巴黎房地產業工作的劉慧子是在法國出生的第二代華人,父母都是生意人,她個人在政治上一向比較偏向右翼政黨,但三次參加法國總統選舉的經歷也讓她對手中選票的去向有了更多的理性思考。去年年底的共和黨人初選中,她投票支持前總理菲永,但她也意識到儘管菲永在她自己眼中很有總統範兒,更接近她理想中的領導人,但對於法國當今社會而言,菲永的主張過於保守,更適合三十年前的法國。再加上菲永醜聞纏身,劉慧子在首輪投票中就把票投給了馬克龍,因為她認為儘管他太年輕,又遲遲拿不出具體綱領,但她看到前進運動向不同領域的人士開放,感覺這很有活力。 這是否是因為她認為馬克龍的主張與右翼政黨的主張有相似之處呢?她回答說:

Nathalie:“我在法國出生,我知道經濟很重要,經濟和金融都非常重要。但我和父母那輩人經歷不同,在我看來,社會措施也非常非常重要,經濟雖然重要,但也要想到幫助那些經濟和社會條件困難的人,我想這正是馬克龍要迎接的挑戰。我們面對的問題是,一心只看經濟,那是前輩人的思維,我們還要懂得生活,要幫助別人,要互相幫助,不能像梅朗雄或阿蒙的主張那樣走極端,但也要意識到我們是一個共同體,因此要通過社會分攤金去幫助別人。”

Didier也是在法國出生的第二代華人。他一向支持左派,但這次選擇了馬克龍。這是否是因為他的生意人身份呢?

Didier : “不完全是。選擇他是因為我覺得他和我有更多的共同之處,比如年紀,我們都是三十來歲,他很合時代潮流,很懂高科技,理解當今世界、理解全球化經濟的主要問題,這是我支持他的第一個理由。另外,從企業角度講,我覺得他的很多主張不錯,比如企業稅收,尤其是僱工稅務問題,他提出降低企業賦稅,以便企業可以僱用員工更長時間,而且僱用時間越長,賦稅越低,這可以讓僱主與僱員關係更穩定,僱主也可以更願意留住好的員工。我也很看好他在文化和社會層面的許多主張,我覺得他的確是一個了解法國在世界上的文化影響的人,這種影響在削弱,他提出文化開放的主張對法國很重要。”

但馬克龍與傳統左派的主張是否也有很大差距呢?Didier 不這樣認為:

Didier : “我一向投票支持左派有很多原因,其中之一是我是移民的後代,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意識到是左翼政黨的政策讓外國人可以成為企業家,進入企業管理,在左翼政黨執政以前,在密特朗以前,對於外國人來說,這是不可能的,我不能忘本,因為我希望其他亞裔移民也能在法國成功,能夠獲得合法身份,獲得我們因為左派政策而獲得的所有機會。從文化層面和社會層面講,馬克龍在移民問題上的主張很好,因為他主張發揚移民帶給法國社會的積極因素,法國尤其需要給外國學生合法身份,這些學生在法國學習,應當讓他們能夠在法國有一個穩定職業,有合法的居留權,這不僅對法國有利,也對新移民有利,他們的長處可以豐富法國的文化。就像我剛才所說,馬克龍與左派主張在文化,在移民等問題上,有相通之處,在經濟上也是如此,在退休問題上,他的主張在一定程度上是奧朗德政策的延續。所以,投票支持馬克龍,我並不覺得與我此前支持社會黨的立場有很大差距,倒是和右派主張區別很大。”

居住在圖魯茲的Oliver 曾在共和黨人候選人菲永和法蘭西不屈服候選人梅郎雄之間猶豫。他為此專門去聽了這兩人在圖魯茲的競選演講。他在首輪投票中將選票投給了梅朗雄,在第二輪投票中違心地投給了馬克龍:

Olivier :“儘管菲永醜聞纏身,但我還是想去了解。去了以後發現所有聽眾都是老人,我還碰到了我自己的老闆。在台上坐着的都是年輕人,但聽眾基本都是老人,我認為(他的支持者)基本是既得利益者,他演講得很好,但給我的感覺是總體上生氣不夠。”

“梅朗雄的競選大會在一個公園裡,是一個星期天,可以野餐,我也就順便聽聽他的演講。我發現他是一個很好的演說家,在演講自己的理念的時候,他不純講政治,有時候他會開個玩笑,演講結束時他以Jacques Prevert的一首詩結尾,我感覺他這個人不純粹是政治動物。在台上講話時,他也是四周轉着講,不是那麼呆板,給人感覺比較和悅。再看周圍的人,大部分都是年輕人,很多是當地的大學生,而且氣氛很熱烈,我當時問一個大學生他為什麼支持梅朗雄,他說,對他來說(支持梅朗雄)並沒有什麼直接的意義,但是他認為社會不公正,就是應該支持他的第六共和國……”

“這給我一種積極向上的感覺:有這麼多年輕人參與,這代表着法國的未來。再加上他反對勞動法改革,反對給有產階級和老闆更多的權力,主張保護勞工的權益,所以我決定投票支持他。雖然我知道他不可能真正當選,但第一輪投票向來都是選‘心上人’。至於第二輪,兩位候選人我都不喜歡,馬克龍,不管怎樣,他還是現任政府中出來的人,他曾在左派政府中擔任經濟部長,所作所為和右派的基本政策大同小異,比如馬克龍法案,改革勞工法當然是總理(主持),但他當時是經濟部長。剝奪勞動者權益讓我不爽。對我而言,作為一個中國人,我相信一個執政者應該從基層干起,對各基層民眾真正了解之後,才能真正給民眾辦事我……馬克龍真的是太年輕了,是法國精英學校培養出來的人,是為政治而政治,所以我對他並不看好。但他畢竟有過從政經驗,儘管代表的是金融階層,但他有歐洲意識,推崇歐元,還是有政治家的風範。特別是看了(兩輪投票期間)的電視辯論之後,很顯然,馬克龍有具體的方案,而國民陣線黨的候選人從頭至尾都在挑別人的刺兒,自己沒有真正的綱領,而且,整體來看,她也沒有做擔任總統的準備。我覺得她這樣的人如果當選,對法國肯定是一種災難,首先她排外  我們是外國人,肯定會受到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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