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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經濟

醞釀中的法國退休金改革為何引發強烈反彈?

音頻 06:29
2019年9月13日,法國公共交通大罷工,抗議政府的退休金制度改革。巴黎市區及近郊交通陷入癱瘓。
2019年9月13日,法國公共交通大罷工,抗議政府的退休金制度改革。巴黎市區及近郊交通陷入癱瘓。 圖片來源:路透社/Christian Hartmann

9月13日法國公共交通系統大罷工的黑色星期五之後,法國律師、自由從業的醫護人員、飛機駕駛員及客服人員等在16日聯合舉行抗議遊行。目標所指,同樣是政府正在醞釀中退休金制度改革。預計16日下午由巴黎歌劇院門前起步的遊行活動,也會得到眾多相應。法國政府的退休金制度改革方案的思路是什麼?為什麼會在方案尚未具體成文時,就引發社會各界如此強烈反應?政府總理愛德華•菲利普9月12日向經濟、社會與環境理事會(CESE)闡述政府改革思路及時間表後,又通過當晚的電視新聞,對公眾加以說明,希望化解輿論對相關議題感到的不安。但次日的公共交通罷工規模之大,顯示總理的解說未能達到預期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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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思路

這次改革的核心思想,是推動將目前存在的42種不同退休金制度,過渡到一個全民統一的體系。按照政府總理的解釋,傳統思路已經難以保證退休金制度的收支平衡,有些行業就業人員減少,無法支撐現有的特殊退休制度所需資金;同時,現行體制缺少公平、公義,因為每個人的職業生涯各不相同;而且,現行退休金計算制度分門別類,缺少清晰、透明,很多情況下,人們要達到退休年齡時,才確切知道自己的退休金數額。

政府的目標因此是逐步實現全民統一的積分體系,每個人每交付1歐元的社會分攤金,就積累1分,然後按照所積累的總分,計算退休金數額。也就是說,所有人的退休金計算都遵循同一規則,遵循同一比例,同樣就業履歷的人,可以享有同樣的退休金。

爭議焦點

但問題是,這每一積分的價值如何確定?需要多少年的積分,才有權獲得全額退休金(註:全額退休金並不等於全額工資)?這是否無形中意味着人們需要工作更長時間,才可以退休?積分制度意味着退休金計算將考慮第一份工作的薪金數額,而目前大多數人隸屬的普通退休金制度,基本上是以職業生涯最後數年或數月工資等為參照系統。多數人在職業生涯後期,薪金通常高於剛開始入職時的工資。如果將初始就業的工資也納入退休金計算參照系統,對於一部分人來說,可能意味着退休金相對於目前體制而減少。最近兩年來主持退休金制度改革思考工作的Jean-Paul Delevoye本周末參加法國“人道報”節活動時,再次重申社會分攤共享理念“répartition”,也就是讓體制能更多地幫助弱勢人群。但當時與Jean-Paul Delevoye同台辯論的法國總工會負責人Martinez則認為,政府想要改變不平等、不公義現象的思路,將會製造出新的不平等、新的不公義。

取消各種特殊退休金制度的想法,恰恰是9月13日公共交通系統大罷工,以及9月16日律師、自由從業醫護人員、飛機駕駛員及客服人員等集會抗議的主要原因。

就公共交通公司 巴黎大眾運輸公司,也就是RATP而言,該公司員工有自己的退休金制度。剛入職的員工,也許工資不高,但他的退休金計算以職業生涯的最後6個月作為參照,而且,駕駛員在工作滿5年零8個月後,即可要求退休,施工人員可以在工作滿55歲零8個月的時候,要求退休。而大多數普通退休金體制下的員工的平均退休年齡,目前為63歲。退休金計算參照工資的年限也比較長。法國工人力量總工會認為,政府的改革思路將使巴黎大眾運輸公司職工的退休金減少30%。法國總工會負責人Martinez針對政府所說的要幫助弱勢群體的理由反駁說:政府應當給予那些沒有退休金的人更多權利,而不是減少那些有退休金的人的權利。

政府的改革思路也讓很少罷工遊行的律師決定走上街頭。根據律師協會的消息,164個律師團體幾乎都計畫相應集會號召,而且遊行活動也伴隨着罷工,也就是律師拒絕出庭辯護,免費諮詢等其他服務也暫停。全國律師協會會長向媒體表示,政府主張的統一退休金體制將使律師在目前特殊體制下的分攤金繳付比例從收入的14%,提升到28%,很多人將因此無力支付。

全面對話消解阻力?

面對民間憂慮,法國政府決定展開對話。對話分三個層次,一是主持退休金改革的Jean-Paul Delevoye以及相關政府部長自本周開始,在10月15日以前,與受改革影響的不同職業類別的代表會談,了解不同行業具體情況,制定工作日程;二是,在年底以前,再次與工會、企業主協會等社會團體展開討論,思考如何制定社會互助機制、如何確定退休年齡、如何確定積分價值、如何在2025年前推動退休金體系收支平衡、如何管理新的積分系統等議題;三是在9月底以前,啟動全民諮詢,邀請所有法國人通過網絡平台或公眾討論會,表達他們對政府改革思路的意見。

改革日程表

根據總理菲利普上周公布的日程表,改革方案將在明年7月提交議會討論、通過,希望能在2025年時,新體系開始生效運行。但菲利普9月12日在電視訪談中也強調,改革方案既不涉及已經退休人員,也不涉及即將退休的人員。直接涉及的,是自1963年和以後出生的人群。他同時表示,改革方案將在大約15年內逐步落實。目前退休金制度下的員工已經積累的權利將100%保存,新體系措施在其2025年以後的職業生活中,按比例落實。

儘管政府的改革方案尚未寫成,但預計不同社會團體將持續以不同形式,表達抗議,以期影響最終的政府改革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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