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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與發展

介紹法國的能源過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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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國民議會7月22日終於通過了全稱為“有關綠色增長的能源過渡法”,至此,這一法國政府於2013年夏季推出的法案終於獲得了法國國會的首肯,並將迅速投入實施,這一法案被法國總統奧朗德視為是他總統任期內的一大標誌性的法案。正如法國環境部長羅亞爾女生所形容的那樣,法國也因此可以毫不誇張地以“氣候模範”的身份來舉辦今年年底的聯合國氣候峰會。儘管該法案在經由國民議會以及參議院審閱的長達一年的過程中被修改多處,但是最終批準的法案同當初政府遞交的法案之間並不存在巨大的差距,尤其是在最引發爭議的核能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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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簡單地介紹一下這一涵蓋66個條文的能源過渡法的主要內容。首先在減低溫室氣體排放方面,法案規定,2030年法國溫室氣體的總排放量將比1990年排放量減低40% 。到2050年,減排的幅度應該增加至75%。與此同時,2050年的能源消費總量也應該同2012年相對比減少一半,化石燃料的消費應該減低30%,而可再生能源的生產將增加40%。

減低核能發展再生能源

能源過渡法中有關限制以及降低核能比例的內容是國會審閱過程中左右兩大陣營爭議的焦點。我們知道,法國是核能大國,上個世紀七十年代衝擊全球的石油危機促使資源貧乏的法國決定大規模發展核能,法國今天擁有58座核反應堆,分布在全法國十七個核電站,總發電能力為63千兆瓦,佔法國能源產量的78%。而新法案規定到2025年左右此一比例必須下降至50%,這是奧朗德總統競選總統時所作出的承諾,法國反對黨試圖推遲降低核能的期限,刪除2025年這一年限,遭到執政黨以及綠黨的堅決反對,不過,法國政府最終還是做了一個小小的妥協,也就是在2025年的後面加了一個左右。

此外,能源過渡法還將核電的總發電能力限制在63千兆瓦,也就是說,法國電力局如果要將新的核反應堆投入運行,首先必須關閉運轉多年、使用過期的反應堆。具體地說,在新建造的位於西部英吉利海峽附近的Flamanville 弗拉蒙維爾反應堆投入運行之前,首先必須關閉位於法國東部的Fessenheim 費森海恩姆核電站,費森海恩姆核電站是法國第一座核電站,自1978年投入運作以來,已經有將近四十年的歷史。而四十年是Autorité de Sûreté Nucléaire (ASN) 法國核能安全管理局規定的核電站安全使用的期限。這一經常發生各類事故的陳舊的核電站,早已是法國以及德國的反核組織攻擊的目標,日本福島核事故爆發之後,法國國內要求關閉此一核電站的呼聲更是日益高漲。法國總統奧朗德2012年競選時也曾經承諾,倘若當選,將關閉費森海恩姆核電站。但奧朗德當選之後,卻未能立即兌現承諾。因為此一提案遭到了反對黨以及法國核電企業的強烈反對,法國電力集團不僅反對關閉核電站,而且還要求將核反應堆的安全使用年限從目前的四十年延長至五十年。因為,對法國電力集團來說,必須籌集足夠的資金來拆卸一座運作了多年的核反應堆,而且還需要幾十年的時間。法國反對黨更加擔心的則是法國核能企業今後的發展。指出隨着能源消費的減低,法國三分之一的核反應堆都將面臨倒閉。認為政府口口聲聲說要拯救法國阿海琺集團,但與此同時卻又通過一項限制核電發展的法案,這本身就自相矛盾。

當然,法國的核能企業也十分關注新法案中的能源轉型的部分。法國政府的能源發展長期規畫Programmation pluriannuelle de l'énergie (PPE)對核能、風能、太陽能、石油以及天然氣的開發都制定了明確的指標。不過,法國核能企業總代表瓦萊利•撫東 Valerie Faudon 向法新社擔心地表示,能源發展計畫的實現充滿變數,因為它取決於能源消費量以及可再生能源的發電量,所以,她堅持認為,法國應該在能源發展方面保留一定的彈性。確實,根據法國世界報的介紹,能源發展長期計畫的第一階段應該涉及2016年至2018年,也就是說,具體的發展指標最晚應該在今年年底之前制定。而參議院通過的修改草案卻將相關的討論日期推遲到2015年12月31日,也就是說,具體落實法令的出台將明顯地被推遲。

綠色增長

毫無疑問,可再生能源的開發是能源發展計畫的一大重要的組成部分,也是推動綠色增長的主要槓桿。當然,推動綠色增長的另一大動力是發展公共交通以及實行房屋節能改造。

法國居民取暖所消費的能源幾乎佔法國能源總消費的一半。法國政府因此決定必須大規模提高住房節能效率。政府規定,所有已經修建的私人住房都必須進行節能翻修,在2017年之前每年翻修50萬套房屋,計畫在2050年之前將所有的住房翻修成低消費住房。政府將消減相關的工程的徵稅,並且給低收入階層民眾提供一定的援助,幫助他們提高住房能源使用效率。而國家以及地方政府計畫修建的新建築必須嚴格遵守高環保質量的要求。

另外,電力供應公司以及天然氣供應公司也必須給用戶配備智能消費表,在消費量異常上升時向用戶發出警報。

除了住房取暖之外,交通運輸是另一大溫室氣體排放源頭,法國的溫室氣體總排放量中有四分之一來自汽車、火車以及飛機等交通工具,其中排放量佔據首位的就是私人汽車。新法案規定,將在2030年之前,增設七百萬電動汽車充電站,並且給購買電動汽車的個人提供獎勵,獎金的金額,根據消費者家庭收入而定,最高可達到一萬歐元。

政府以及公營機構在購買交通工具時必須選擇購買低排放車輛,低排放車輛的比例在車庫中的總量必須超過50%,即使是私營的出租汽車公司或者其他出租交通工具的公司也必須將這一比例至少維持在10%。國家還向地方政府提供五十億歐元的優惠貸款用來購買低排放車輛。低排放車輛在高速公路上行駛還可以享受公路繳費減價待遇。

此外,政府還規定,職工人數超過一百人以上的企業必須議定出一個職工上下班交通規畫,鼓勵職工乘坐公共交通,或者多位職工共用一輛汽車。

最後,能源過渡法還提高了垃圾處理以及回收的比例。首先是將垃圾總量在2025年之前減少50%。將無害垃圾的回收率提高至55%。禁止使用一次性塑料口袋。懲罰那些給商品設置計畫報廢的廠家。禁止超市將過期的食品扔進垃圾箱或做廢物處理。間斷性地禁止個人或者集體使用殺蟲劑。禁止的年限分別是2017年和2019年。

為了加速地方能源過渡,法國環境部還組織了一些定點試驗活動,從今年七月開始就在全國84個地區展開“零浪費,零垃圾”活動,計畫在兩個月後評選出20個優秀地區。

政府在2017年之前投資四億歐元援助開發可再生熱能,並且特別投資一億歐元用來開發1500個沼氣工程。在風能領域,計畫在2017年之前確定新的風能發電地點,同時還規定,風力渦輪必須設置在至少遠離居民住家五百米的地方。不過,這一禁令各地省長在必要的時候有權利解除。

如何融資?

那麼,法國的能源過渡法的實施的預算大約是多少?財政赤字嚴重的法國政府又如何計畫籌集資金?
按照法國環境部長羅雅爾女士的說法,新法案投入實施的前三年,每年投入的資金將是100億歐元。她認為政府投入的資金將起到滾雪球的效益,引發私營企業的三倍以上的投資。環境部官員強調指出,這些資金目前已經到位。法國國家信貸銀行、歐洲開發銀行以及法國公共投資銀行都將分別斥資十億至五十億歐元。不過,也有能源專家預計能源過渡法實施的費用可能將遠遠超出政府的預估,每年可能將多花費100億至300億歐元。

看來,能源過渡法在預算費用上似乎有很大的彈性,具體實施時或許會給法國政府帶來很大的意外。不過,法國政府還可以通過提高徵收碳稅來融資。

提高碳稅這一法國政府原本準備放棄的提案卻意外地獲得了法國國會的提高。而且,碳稅增加的幅度遠遠高於政府的預估。法國國民議會在通過能源過渡法案時,在社會黨與綠黨議員的支持下,新通過的法案大大提高了碳稅的價格,從目前的每噸14.5歐元提高至2020年的每噸56歐元以及2030年的每噸100歐元,法國參眾兩院的議員們一致認為必須提高碳價,才能夠推動企業減低排放。在這樣的前提下,即使之前並不打算大幅度提高碳稅的法國政府最終也不得不表態支持。不過,碳稅的大幅度意味着將引發私營運輸企業等排碳量高的企業的反對。也就是說,新法案的實施過程將不會是風平浪靜、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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