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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屬圭亞那金礦案:聯合國責令巴黎聽取原住民訴求

音頻 06:15
反對金礦開採計畫的原住民在法屬圭亞那首府卡宴(Cayenne),2018年8月9日。
反對金礦開採計畫的原住民在法屬圭亞那首府卡宴(Cayenne),2018年8月9日。 jody amiet / AFP

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CERD)本月十日罕見的發表公告,責令法國政府在法屬圭亞那金礦開採案中聽取當地原住民的意見。這是該委員會首次向法國政府發出的類似警告,此前法國在尼日爾的鈾礦開採也曾經受到該委員會的譴責,但當時被譴責的對象是法國核能巨頭阿海琺,而今天是法國政府成為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的攻擊目標。巴黎被要求必須在今年四月八日之前做出回復,這在法國歷史上還是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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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圭亞那金礦開採計畫從一開始就在法國國內引發強烈反響,該計畫也是法國前環境部長於洛與總統馬克龍之間的巨大分歧之一。反對此一開採計畫的人士超出了環境以及考古學界,去年十月份,就有一百多位法國多個學科的研究人員在法國世界報上發表聯名公開信,呼籲叫停這一嚴重威脅當地生態環境,破壞原住民歷史古跡的災難性計畫。公開信特別指出,該計畫是否能夠帶來實際的經濟效益,還是一個未知數。

法屬圭亞那位於巴西與蘇利南之間,面積相當於一個葡萄牙,這裡的居民主要生活在沿海地帶,內陸則保留了亞馬遜森林的原生態地貌,儘管在過去的一百多年中,這裡一直是傳統金礦業者的冒險樂園,但是,大規模的工業開採卻只是最近才出現。俄羅斯第三大金礦商「諾德黃金」(Nordgold),就與加拿大「哥倫比亞黃金」(Columbus Gold)結伴計畫在位於圭亞那西北部的「黃金山脈」(Montagne d’Or)開採85噸黃金。公司計畫在亞馬遜森林開闢相當於8平方公里的開採區,來提取黃金。儘管該計畫因提供就業促進經濟發展而受到當地政府以及地方部分議員的支持,然而,卻從一開始就遭到絕大多數當地民眾的反對。

首先,大規模的工業開採黃金必將導致嚴重的環境後果。根據世界自然基金會(WWF)的估計,要在12年內提取85噸黃金,這就意味着金礦開採公司將使用5萬7000多噸炸藥、4萬6500多噸氰化物,以及142萬公升的燃料。按照法國學者的統計,每二十公斤黃金的提取,必須使用十噸的氰化物,二十噸炸藥,而且還會留下八萬噸的礦業垃圾,因為事實上,當地岩石的含金量極低,每一噸岩石的含金量僅為1.6至1.8克。而且,大量被劇毒污染的廢礦物的堆積會對當地民眾的安全構成直接威脅。2000年在羅馬尼亞以及2015年在巴西就曾經發生過囤積含有氰化物的廢水的蓄水池泛濫事故,造成嚴重的環境後果。

其次,開此環境還需要大量的電力能源與水資源,據預測,金礦開採將消費法屬圭亞那當地8,5% 的電能,為了滿足礦業開採的需要,當地政府正在計畫修建新的水壩,這對無疑進一步威脅亞馬遜森林的原生態。除了電力能源之外,開採85噸黃金需要消耗大量的水資源,據當地環保組織的預估,每小時耗水量將超過14萬公升。儘管俄羅斯與加拿大開採公司都承諾已經預備資金,將在工程結束之後對當地環境進行必要的修補,但是,當地原住民以及環保組織都擔心潑水難收。

最後,該開採計畫是否能夠帶來一定的經濟利益?據世界自然基金會等環保組織的預估,所謂提供750個工作崗位的承諾過於樂觀,因為該預估是建立在對黃金價格的樂觀預測之上,而目前黃金的市場價格正在不斷走低,所以,該承諾恐怕很難兌現。反對者雖然也認同解決就業問題確實迫在眉睫,並且承認法屬圭亞那的失業率遠遠高於法國本土,遠遠超過25%。然而,對他們來說以破壞當地生態環境來創造就業,不可能創造出可持續的就業崗位。

此外,經濟學者們也指出,該計畫之所以使金礦商有利可圖,其主要原因是法國政府對他們實施的優惠的稅務政策。評論認為,法國政府應該停止類似的投資優惠政策,轉而援助一些保護生態環境的經濟開發計畫。

為了回應來自法國本土以及法屬圭亞那的反對者的呼籲,法國政府去年三月至七月期間在圭亞那當地組織了由原住民,當地政府以及開發商共同參加的討論會,雖然當地原住民得以在討論會上表達了他們的觀點,但是,他們的意見卻沒有獲得接納。而且,開發商並沒有應邀參加討論會。負責監督討論會的法國國家公共討論委員會(Commission nationale du débat public)Chantal Jouanno在報告結論中寫道,大討論從一開始就遇到來自政府以及金礦開發商的重重阻力。她還強調指出,當地原住民的意見並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當地民間組織發言人抗議說,法國是國際勞工組織有關保護原住民權益的第169號條約的簽署國,但卻並沒有遵守該條約的相關規定。另外,國際人權服務組織的代表也向法國媒體表示,法國政府此舉違背了聯合國原住民權利宣言,而法國是該宣言的簽署國之一。

法國政府環境部長去年年底曾經向法國媒體表示,圭亞那金礦開採計畫必須做出修改,下一步外界關注的是巴黎將如何回應聯合國以及法國國內日益高漲的反對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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