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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藝術

藝術家毛栗子回憶“星星畫會”: 畫展曾令老百姓欣喜若狂

音頻 13:16
星星畫會成員1980年展覽時合影
星星畫會成員1980年展覽時合影 @網絡圖片

1979年9月在北京出現,由藝術家黃銳和馬德升等人倡導發起了美術團體“星星畫會”,因其特殊的年代、時代背景以及事件的發展過程而成為中國美術上一個繞不過去的重要歷史事件。儘管僅持續了兩年時間,但為中國當代美術開闢了道路,即是對文革之後人性和自由思想的啟蒙,也是藝術家乃至整個社會對自由精神的追求的體現,因此具有多重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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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這個名字對應被譽為“太陽”的毛澤東,表達的是個人精神和自由的追求,因為每個人都是“星星”,是可以獨立存在和發光的個體。

今年是星星畫會40周年紀念,回顧40年來中國當代藝術的發展和演變,也可將其視為探討中國社會和文化發展的一把鑰匙,從星星畫會到85美術新潮,到89年2月的極具爭議的“現代美術大展“,又到九十年代的政治波普、行為藝術和裝置藝術,四十年的時間裡,隨着中國的經濟發展,中國已經在世界藝術市場上佔據着舉足輕重的重要地位,這些事件和歷史進程也都從側面反映着中國和國際上在經濟和社會領域的變遷及發展,令人深思。

參加過第一和第二屆星星畫會的藝術家毛栗子最近到巴黎舉辦個展之際,接受了法廣專訪,他談到了這段對他本人來說也十分重要的經歷和他的創作歷程。

法廣:四十年過去了,現在還有沒有當時參加星星畫展時的那種對創作自由的追求的衝動?

毛栗子;其實我對政治不太感興趣,我當時和別人還不太一樣,我當時就希望能夠自由展出和畫畫,我那時候的個人情況也比較特殊,所以我在星星畫會一開始的時候也不太活躍。我當時是軍人,也是星星畫會裡唯一一個當兵的,所以還是感到有點壓力,因此也用了一個假名,就是現在這個筆名(這是我小時候的外號)。自以為單位不會知道,沒想到他們立即就知道了。

當然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政治意識,我對政治很關心,但是一般我不會參與,雖然在文革期間我們也會在一起議論,但我一般不會去行動。

法廣:在中國基本上很難逃出政治的圈子......

毛栗子:就星星畫展來說,因為不讓展出,把作品拿走了,所以馬上就會產生對抗,政治就出來了。

法廣:當時在部隊的工作和畫畫有關嗎?

毛栗子:當兵的工作就是畫畫,因為我是考進去的。我從小就喜歡畫畫。我出生於50年,文革開始的時候我剛初中畢業,所以沒有趕上上專業院校,但是我從小一直接受的都是正規的訓練,小時候還是打下來很好的基礎,但後來那些功夫都用不到了。

法廣:40年的時間很漫長,但也是轉眼一瞬間 。回顧往事,您如何看這段經歷?

毛栗子:80年代的時候,四人幫剛剛垮台,而且剛開始改革開放,但是他們遇到星星畫展這樣的活動也不知道怎麼辦,北京市政府當時也慌了,不知道該採取何種對策。是鎮壓?還是讓步?他們也沒有招了。最後經過商量就讓步了,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展覽場地。

其實不管政府反映如何,當時在美術館展出的時候,老百姓可以說是欣喜若狂了!因為他們這麼多年都沒看到如此自由和規模的藝術了?尤其是80年的第二屆,我們得以進入美術館之後,由於觀眾人數太多,還多給了我們一個展廳,把畫擺得稀一點,也可以讓觀眾更好地看,空間大點,人么可以走得動。

記得當時,美術館九點開門,隊伍已經拍得很長,從美術館一直排到隆福寺附近,人很多。一直到下午四點停止售票的時候都還有大量的觀眾在門口排隊等着。留言簿上的留言也很讓人感動,99%的人都覺得特別好,個別人也有反對意見,但絕大多數都是讚揚的。
 

法廣:星星畫展還是改變了你的人生軌跡?現在看這段經歷會是什麼樣的心態?
毛栗子:當然了,如果沒有星星,也就沒有人看到我的那些畫,也沒有人認識我。但是我沒有那麼多想法,那就是一段歷史,但對我個人來說當然很懷念那段時光,那時候條件很艱苦,但是很熱衷畫畫,我對當時的那組畫印象特別深。

第一幅是文革留下的斷壁殘垣,上面有大標語,還有小孩罵人的話,就是一個紅磚牆,我是用超級寫實主義的手法畫了一面牆,感覺那面牆是從牆上摳下來裝在畫框里的,特別真實。

第二幅是徘徊,我開始是畫了地上的煙頭,因為有一次大家沒事都坐在那兒抽煙,我就看到水泥地上的煙頭的效果非常入畫,非常有意思,就開始想畫水泥地面,畫了兩次都很失敗就沒有堅持下去,沒畫完就扔在那兒,大概過了一兩年了,突然有一天,突然看到一塊纖維板,是用刮刀鏟過的,當時有林彪的像印在纖維板上,9.13事件以後就把他的像鏟掉了,之後就有點凹凸不平,我就想這塊纖維板上刷了灰色就會有水泥地的質感,於是就開始動手做,後來覺得效果不錯,就把煙頭也畫上去了。畫得非常立體,感覺煙頭都可以拿起來似的。有些煙頭的火還着者。煙頭還着着火這個技術從何而來呢?還是文革期間大家都畫主席像,我們也去外頭給人畫主席像,有時順便會拿一點顏料,用來自己畫風景用。有一次,我們幾個十七八歲的孩子一起畫一個八米長四米高的大牌子,畫得很快,一天時間就畫完了,當時我負責畫頭部,畫完以後還有點時間沒事幹,就看到毛主席手裡夾着一根煙,就去畫了煙頭,覺得很好玩,就把煙頭越畫越細,旁邊的工人就說煙頭還着着呢,那次的經驗就讓我對畫煙頭產生了興趣,所以這幅畫中煙頭在水泥地上也像還有火一樣。那時候的創作都要有思想內容,要有內涵,因此,就在畫上踩了幾個腳印,起了個題目叫“徘徊”。

這張出來之後,又畫了兩張,除了剛才提到的“文革遺留的一面牆”,第三張是古代的宮牆,紅色,剝落了,牆縫裡有棵小草。這三幅畫後來就被稱為“76年三部曲”。第一張是《十年動亂》,第二張是《徘徊》,第三張是《新生》,但是畫出來後引起各種謠言,有人說紅色的斑駁的宮牆是中國地圖,長着小草的地方是台灣……這組畫大概就是這麼出來的。

法廣:79,80年以後,你去做了什麼呢 ? 繼續從事專業繪畫嗎?
毛栗子:不是專業繪畫,我的工作就和繪畫有關,我做的是舞台設計,雖然是用繪畫工作,但跟我的創作沒有任何關係。80年以後我就基本沿着超級寫實的路子走下去了,大概到了86年就和美國一個畫廊簽了一個合同,定了90年一月份辦個展,當時的業餘時間就在為這個展覽做準備。

法廣:您後來也到法國來了一段時間,請講一下這段經歷。
毛栗子:那時候我在中國的身份比較特殊,特別受外國人歡迎,周圍很多各國使館的朋友,當我表示想離開的時候,有五個國家大使館都要給我辦簽證,法國還提供資金,因此就來了法國。來的時候是來巴黎美院進修的,報道以後,院長看了我的作品就說不用進修了,過了幾天,他就叫我過去說,我被任命為巴黎美院的客座教授,而且不用授課,擁有自己的畫室和資金,而且還可以到任何教授的工作室隨便參觀,跟他們交流。

後來我就 利用客座教授的經費和畫室一直在畫畫,主要就是《牆》的系列。

感謝毛栗子接受法廣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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