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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藝術

平遙電影展:在政治審查重壓下開拓獨立創作空間

音頻 13:18
賈樟柯導演在巴黎平遙電影展開幕式上,2019年6月19日。
賈樟柯導演在巴黎平遙電影展開幕式上,2019年6月19日。 RFI 法廣

中國著名導演賈樟柯六月底將他牽頭創辦的山西平遙電影展的精彩影片帶到巴黎與法國的電影觀眾見面,為期一周的平遙電影展在巴黎吸引了大批熱衷於中國影片的法國影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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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樟柯被公認為是當代中國電影行業最優秀的導演,二十多年來,這位首先成名於西方,影片在中國國內被禁演的中國導演不僅逐漸獲得了中國國內官方的首肯,而且在國際影壇繼續獲得電影界業內人士的讚譽。

1997年賈樟柯的處女作《小武》在西方暫露頭角之後這位中國獨立導演便從此受到西方影評經久不衰的關注。其中原因,或許是由於同其他之前在西方紅極一時的中國導演有所不同的是,接踵而至的榮譽似乎並未改變賈樟柯導演拍攝獨立電影,關注普通百姓生活的初衷。

不知是由於賈樟柯本人的努力還是北京當局對他特別網開一面,他的影片也從原先被禁止播放逐漸走進了中國成千上萬家電影院,賈樟柯本人也在2018年當選為全國人大代表。與此同時,從2017年開始,賈樟柯在他自己的家鄉山西省創辦了以提倡獨立電影為主的平遙電影展,在當今電影行業被商業大片嚴重污染的背景下,平遙電影展為中國電影帶來了一股清新的藝術氣息,也為中國的年輕導演們提供了展示自己才能的藝術平台。平遙電影展剛剛創辦兩年,就已經逐漸在國際影壇享有一定的知名度,有評論稱之為中國國內水準最高的電影展。

平遙電影展所取得的成就,首先應該離不開山西省地方政府的支持,外界對電影展的籌辦資金來源知之甚少,在平遙電影展現場報道的法國媒體提到一個名叫王懷宇的神秘的中國商人,之所以說他神秘,是因為沒有記者見過他,在有關平遙電影展的照片上,也基本看不到王懷宇的影子。據中國媒體引述王懷宇本人的消息,平遙國際電影展資金來源是政府前三年以遞減方式資助,第四年開始電影展應該獨立自主運營。但是王懷宇並沒有透露政府援助的具體金額。

除了政府的資金援助之外,平遙電影展邀請了國際電影界資深的中國電影專家擔任藝術總監,馬可·繆勒(Marco Muller)是最早將中國電影介紹給西方的電影專家之一,曾經擔任世界著名的威尼斯,鹿特丹以及洛迦諾電影節(Festival del film Locarno)等電影節的藝術總監,馬可·繆勒不僅在電影行業內享有盛譽,而且還是一個能夠說一口流利中文的中國通,曾經是歐洲派往中國最早的一批留學生之一,多位今天在法國著名的漢學家都曾經是他的同窗好友。有這樣一位高水準的藝術總監把關,這應該也是平遙電影展脫穎而出的一大重要原因。

不過,儘管如此,在政治氣氛日益禁錮壓抑的中國大背景下,一個標榜發展獨立電影的電影節究竟擁有多大的發展空間?正如賈樟柯本人一樣,人大代表與獨立電影導演這兩種身份是否有可能同時得兼?

事實上,平遙電影展從一開始就不是風平浪靜,根據法國媒體發自電影展現場的報道,首屆電影展的日期的選擇就首先必須服從政治第一,必須等待十九大結束之後才能夠舉行。其次,2017年北京與首爾因薩德導彈防禦系統所引發的一系列衝突而關係緊繃,因此,韓國影片當時被禁止參選。另外,被挑選作為電影展開幕片的中國導演馮小剛的影片《芳華》因涉及有關中越戰爭的敏感內容而在最後一刻差一點被撤。

當時在平遙報道電影展的法國世界報駐京記者貝德羅萊地(Brice Pédroletti)就曾經評論說,平遙電影展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悖論:因為,很明顯,中國政府正在不斷地加強全面監控,而另一方面北京又將推廣文化娛樂作為自己的職責,試圖將電影節作為發展軟實力的一部分。但在中國創辦電影節往往會遇到重重阻力,尤其是真正的獨立電影節,北京與南京的獨立電影節的遭遇就足以說明,2014年北京獨立電影節就在警方騷擾之下不得不停止運營。

當然,平遙電影節到目前為止享有山西地方政府的大幅度支持,另外,賈樟柯個人的藝術成就以及他的斡旋能力或許能夠使平遙電影展得以繼續。

毫無疑問,平遙電影展這一悖論的存在無疑為中國的年輕導演們帶來了難得的機會,隨同賈樟柯導演一同來巴黎展出的年輕導演,《出昭關》影片的導演霍猛深有感觸地向本台表示:“我是在中國傳媒大學開始學習電影的,本科也不是學電影的,但是,一直對電影十分感興趣,自己也覺得在成長過程中有許多東西要講述。後來便靠研究生開始正規的學習電影,但是,雖然我想通過學習電影進入電影,但是,我很快發現書本上的電影並不是我想實驗的,所以畢業之後,我就開始摸索自己究竟想拍什麼樣的影片。其實,前幾年中國的市場環境對獨立電影導演並不是很友好,有其是相我們這些想拍攝獨立電影的,想拍攝文藝電影,想做獨立表達影片的導演環境十分艱難。所以就一直浮浮沉沉,知道拍攝《過昭關》才似乎感覺到了自己拍電影的方式,《過昭關》想呈現的是一個客觀的現實的鄉村生活,因為賈樟柯導演已經發掘將中國縣城整個的生態系統,在過去的電影中,鄉村往往只是一個模糊的背景,在這樣的鄉村背景下,探討一些人性的特徵,而真正展現鄉村的電影卻比較少。特別介紹鄉村老人的電影更加少。我的影片中介紹的是一個八十歲的老人的一生,他的世界觀,我覺得十分有意思。電影是在我的河南老家拍攝的,拍攝的是我外婆家的村子。我的影片中使用的是方言,因為我覺得當電影藝術追求的真實性的話,就會很自然的去使用方言。另外,中國社會的飛速發展,許多東西都被大家扔掉了,這是十分悲哀的事。我覺得電影的一大強烈的義務 就是把這些被人遺忘的東西留住,塔可夫斯基也說過:電影是留住時間最好的方式。”

確實,在過去寫作似乎是留駐時間的最理想的途徑,法國著名作家普魯斯特就在自己的一生定格在《追憶似水年華》這一長篇巨作中,而今天,電影在表現手法上擁有寫作所無可替代的優勢。時間,永遠是一個引發深思的命題,時間也是賈樟柯與金磚五國導演合作拍攝所共同選擇的題材,在中國資金的援助下,在賈樟柯導演的監督製作下,金磚五國導演共同創作的影片的題目就叫做《時間去哪兒了》?

為什麼要選擇這樣一個題材?賈樟柯導演這樣解釋說 :“ 金磚五國的經濟發展階段比較相近,但是,由於各自的歷史文化,我們所面臨的問題又各不相同,在決定拍攝同一題材的影片之後,大家曾經討論了很長時間,最後,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我提出了時間去哪兒了這麼一個題材,因為這在中國是一首很有名的歌曲的名字,提出之後,五個國家導演都感覺十分有共鳴。因為大家都處於社會轉型階段,大家都忙忙碌碌,對時間的流逝,物是人非,社會的變遷特別有共鳴感,所以我們就決定了金磚五國第一次同體創作的電影的名字。這不叫命題作文,這叫同體創作,類似古人面對月亮,星星,寫出自己不同的感受。第二部影片的名字叫做《半邊天》已經在中國發行,是五個國家的女性導演的作品。第三部影片的拍攝也已經在籌備之中,很過癮,因為過去我們有中法合作,中美合作的先例,但是,金磚五國導演一同同體創作,這還沒有過,所以大家都會有激情。”

當然,金磚五國導演同體創作無疑是一次有創意的嘗試,《時間去哪兒?》向觀眾展示了的金磚五國電影工作者截然不同的創作風格。雖然同是新興國家,但是, 不同的文化,歷史,以及政治體制對電影藝術的影響似乎遠遠超出了五國位於同等經濟發展水平所可能顯示的共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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