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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富壟斷的畫皮: 談比利時藝術家 Luc Tuymans的威尼斯個展

音頻 11:35
財富壟斷的畫皮: 談比利時藝術家 Luc Tuymans的威尼斯個展
財富壟斷的畫皮: 談比利時藝術家 Luc Tuymans的威尼斯個展 LIN Zuqiang

和十七世紀的意大利美第奇家族,和十九世界英國的Samuel Courtauld一樣,皮諾 François Pinault 正在締造希望能夠可持續發展的文化信仰。政治和財富的權力失去了大眾信仰,集體共識,就沒有精神力量。任何沒有精神力量的權力都是誠惶誠恐的寒蟬,是沒有前途的短兵之計。在法國政治史上,路易十四用芭蕾舞壟斷歐洲宮廷的文化信仰和歸屬就是一個從長計議的典範。巨賈家裡上演的對社會矛盾的演繹,有歷史的眼光,有造型的隱喻,有戲劇般的情緒,平靜里畫跌宕,驚悚里畫清淡,但藝術手法的複雜和精緻本身不是最重要的,關鍵在於藝術讓我們看到了世界1% 超級富裕的人口的視野里的景象和他們打造的文化信仰的建築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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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時藝術家 Luc Tuymans正在意大利威尼斯的 Grassi 宮舉辦大型個展, 題為“皮”。

這個展覽有意思的地方在於情緒上,看起來冷靜、光潔,實際上藝術家製造了一種你不知道預後的緊張和衝突,是一種冒險。在樣式上,每一件作品都與歷史註腳緊密掛鉤,同時又對今天的世界政治和經濟現實作了影射。展覽中孤立的作品象電影分鏡頭圖一樣,當一幅一幅的圖被導演一般的策展在主題、故事和情節里串聯起來的時侯,整個展覽形成一件巨大的作品,講的是法西斯一般的財富壟斷對人民的奴役。

這次展覽中一件畫龍點睛的作品叫“2017”, 是一幅不到1米長,63厘米寬的油畫肖像,人物是受巴西的電視連續劇的啟發創作的。光看畫面,你看到的是一張充滿驚恐的女人的臉。但是聯合策展人Caroline Bourgeois 在展品介紹中寫得很清楚 : 巴西是一個分裂的社會,一邊是由3%的人口組成的富人,另一邊是窮人。如果窮人想翻轉人生成為富人,到了20歲的時侯可以參加一個考驗型的遊戲,叫“過程”。 機會只有一次,成功率是3%。參賽者如果失敗了,那他們的人生就到頭了,因為他們將被毒死。“2017”這幅肖像描繪的就是一個年輕的女生知道自己將要被毒死的那一瞬間的表情。這件作品被用來作為這次展覽的海報招貼,那麼展覽從藝術的角度來鞭撻世界財富壟斷的主題就相當清楚了。

走進 Grassi 宮, 第一件作品是用意大利的大理石為材料做的馬賽克拼圖裝置,就在樓梯口大廳的正中央。畫面分兩部分,背景是淺土黃色和米色大理石碎塊組成的條狀背景;主題是用深墨綠色的大理石馬賽克拼成的高高低低的樹叢,看上去有一點稀疏。瑞士洛桑愛麗舍美術館的 Marc Donnadieu 在介紹作品的小冊子里寫道:作品的名字 Schwarzheide 來源於德國強制勞動營。有些被關押的人偷偷地畫畫,然後切成一條條的紙條,這樣就不會被發現,被沒收。之後,紙條再拼接起來,這樣意思就完整了,人們以這樣的方式來理解畫面的意思。 集中營的倖存者 Alfred Kantor 的素描本實際上是Luc Tuymans的畫面的根據。畫面中條幅狀的背景提示了被遣送關押的人的衣服,集中營周圍黑色的樹叢是用來阻擋Schwarzheide當地居民的視線的。

當觀眾站在Schwarzheide這件作品的位置的時侯,你可以看到在樓梯台階一樓和二樓中間的位置掛着一幅小畫,題目叫“機關”。這是納粹德國時期成為裝備部長和帝國經濟領導人的德國建築師阿爾伯特·斯佩爾的肖像。在Luc Tuymans的畫筆下,斯佩爾微微低頭,閉着眼睛,穿着講究爾嚴謹,畫面單純而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內容。展覽提供的作品介紹說,肖像或許會讓秘密,讓那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或者需要否認的東西透露出來。雖然阿爾伯特·斯佩爾是希特勒最核心的團隊成員,但是他卻說自己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最終結局”。

從藝術家的作品、布展的形式,從展覽方自己發表的解讀來看,他們將這個世紀的世界財富壟斷和上個世紀的納粹統治放在一起來呈現、來解讀,證實了展覽在視覺上給我們的第一印象:法西斯一般的財富壟斷對人民的奴役。

這次展覽由藝術家Luc Tuymans聯合策展人Caroline Bourgeois合作策展。圍繞着我剛才提到的這三幅標誌性作品的主題,其它作品就像Schwarzheide所提到的被撕成切成條狀的紙條一樣,從不同角度印證共同的主題,但拼接起來,效果更加強烈,意思更加清楚。

那麼“皮”這個展覽的緊張性和衝突性體現在哪裡呢? 展出地威尼斯的Grassi 宮的產權人實業家皮諾(François Pinault)在法國最富裕的人里排名第三,在世界最富裕的人里排名第三十位, “2017”這件作品是皮諾的藏品。在全球1% 最富裕的人群里具有代表性的人物的展出平台上, 拿他自己的藏品和其它機構、其它收藏家的藏品對話,通過布展上的組織編排,在他的宮殿里,譴責法西斯一般的財富壟斷對人民的奴役。 這種面對,這種表白的直接,產生了緊張和衝突,儘管聯合策展人Caroline Bourgeois強調,展覽的政治性在尤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里若隱若現。

譴責法西斯一般的財富壟斷對人民的奴役,這是社會的聲音。在法國,經久不衰的黃背心用示威遊行,甚至暴力,讓執政團隊了解人民的心願。在意大利,歐洲文化藝術界把社會的聲音轉化成自己的造型語言帶到了威尼斯皮諾的宮殿里。

但是Luc Tuymans的個展在氣氛上,在心理上,在邏輯上製造的造型藝術的緊張和衝突是不是可以直接翻譯成藝術家和策展人團隊與東道主皮諾在財富分配議題上的激烈辯論,這並不明顯。

和十七世紀的意大利美第奇家族,和十九世界英國的Samuel Courtauld一樣,皮諾正在締造希望能夠可持續發展的文化信仰。政治和財富的權力失去了大眾信仰,集體共識,就沒有精神力量。任何沒有精神力量的權力都是誠惶誠恐的寒蟬,是沒有前途的短兵之計。在法國政治史上,路易十四用芭蕾舞壟斷歐洲宮廷的文化信仰和歸屬就是一個從長計議的典範。

皮諾十多年來,在意大利和法國陸續買下Grassi 宮, 威尼斯海關舊址和巴黎股市舊址這些在權力和經濟生活中有歷史象徵意義的建築,建設一個家族當代藝術私藏與歐洲各地和包括中國在內的世界其它國家和地區的當代藝術作品共同亮相的永久性平台。換句話說,他要讓自己的藝術收藏象一個演員,象一個幹將,象一個使者那樣,深入到社會其它階層,參與到國際其它地區共同演出的大戲裡,配合由他指派的策展人導演的造型藝術的主題。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講,藝術家Luc Tuymans 和策展人Caroline Bourgeois帶到皮諾的宮殿里的不是他們和金主的緊張和衝突,而是巧妙地讓皮諾的藝術收藏在自己家族的平台里,上演用當代藝術造型語言打造的體現當今世界的社會矛盾的大戲。展覽讓我們看到佔世界 1% 的人口的巨賈代表人物以他獨特的方式呈現他的藝術收藏和文化團隊帶給人們的世界觀。

譴責法西斯一般的財富壟斷對人民的奴役,這個議題本身不代表對最終的解決方案有任何答案。但讓人們在皮諾的宮殿里看到這個議題,卻在精神領域,在文化信仰領域確認了皮諾對平台打造的嚴肅和遠見。

巨賈家裡上演的對社會矛盾的演繹,有歷史的眼光,有造型的隱喻,有戲劇般的情緒,平靜里畫跌宕,驚悚里畫清淡,但藝術手法的複雜和精緻本身不是最重要的,關鍵在於藝術讓我們看到了世界1% 超級富裕的人口的視野里的景象和他們打造的文化信仰的建築藍圖。

LA PELLE - LUC TUYMANS

PALAZZO GRASSI

24/03/2019 - 06/01/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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