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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寶非葉利欽 更像陳水扁、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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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寶非葉利欽 更像陳水扁、他信
賜稿作者:亞晦

溫家寶屢談政改的效果之一,是挑起了一些嚮往民主自由的中國小文人的癔想,認為他是"中國當代袁世凱,中共葉利欽"(1)。揆諸歷史,中國歷代的確不乏袁世凱之流,不提王棄篡漢,僅論公元五、六世紀的南北朝時期和公元十世紀的五代十國時期,幾乎每一次國號更換,都有類似於袁世凱的身影。但我認為,溫家寶之於當代中國,尚不足以成為袁世凱、葉利欽,他頂多也就是中國的他信、大陸的陳水扁。因為目前中共還不是當年蘇共,中國也不是清末。溫家寶縱是天縱英才,也不具備成為袁、葉的歷史條件,而他走民粹路線樹立形象,勾起社會幻想,與他信、陳水扁之崛起又有極為相同的歷史背景。

只看現象,老大帝國的崩潰,往往於一夜之間。但放眼歷史,帝國崩潰之路卻往往漫長,僵而不死,敗而不亡的時間,常常過半。清朝的崩潰遠在乾隆時期就埋下自大鎖國的因子。嘉慶帝和道光帝掌政風格日趨保守和僵化。官場中,結黨營私、相互傾軋、買官售爵、賄賂成風。財政上,國庫日益虧空、入不敷出。社會矛盾激化,相繼爆發白蓮教和天理教等農民起義。接着又是鴉片戰爭和太平天國運動。老大帝國已是日薄西山,有識之士多發國將不國的感嘆。但誰曾想,同治年間又出現中興之象,維新、洋務頗似今日之改革、開放。一時間帝國似乎告別殘喘,大有重振之態。也如現今一樣,當洋務等經濟層面的改革進行到一定程度,清朝也進入了政治改革的深水區。百日維新便是當時政治改革急切心理和需求的典型說明。但隨着"六君子"人頭落地,老大帝國終於失去了一次政治變革的機會,一路奔向末日。但儘管如此,也還是又混了10多年才亡國。現在的大陸即使再差也至少是同治中興的光景吧,即使當官的個個無能,沒個二三十年的折騰,還到不了清末亡國的程度。那時,今日風光如溫家寶者,大概也是黃土一抔了。

中共黨內元氣未傷。雖然目前胡溫已經分道,但表面上還算和諧,中共大體上還算團結,還有一份長久執政的追求。而不像蘇共倒台時,人民冷眼旁觀,絕大多數黨員也無動於衷,冷漠地靜坐觀虎鬥。黨內黨外,除了一個看熱鬧的心情,對未來一片茫然,所謂黨心民心盡失矣。所以才任由貪酒的老將軍發動政變,也任由葉利欽炮打白宮。然中共體制內無論是左派批溫,還是右派批胡,大概都還有一份向上的心思,還不缺一份為黨為國的公心。不管是利益分肥,還是幫派輪莊、集體互保,中共總體上還是一個團結的中共,這是當時蘇共沒法比的。

最為重要的是通過30年的改革,中共手裡有錢,這更是蘇共所不具備的。中國社會是個奉行"有錢能使鬼推磨"的社會,就算政治改革無寸進之功,小範圍的利益轉讓還是能讓中共支撐好一陣子。進入21世紀後對大學知識分子的贖買便是典型說明。那麼多大學教授,大多選擇了聽話過好日子的道路。不聽話的,都走向邊緣,甚至失去了生機。為了生計被迫拿美元的,又失去了道義支持。所以縱然劉曉波入獄,知識分子寒得透心涼,但那是黨畫的一條黑路,你若走,對不起,你進去。你若不走,另有一條光明路給你,那條路上有吃有喝有地位。為國家民族前途着想哪有為自己着想現實啊。何況投靠共產黨難道不也是為國家民族着想嗎?堡壘是從內部攻破的,我們進去,是為了更好地出來。文人心理的自我調適,是不用黨做多少工作的。

穩住了絕大多數知識分子,民眾沒有了思想武器,也就是失去了方向,社會原子化了,成不了大氣候。怨氣實在無法伸的,頂多拿把菜刀去砍幾個弱勢兒童,將對社會的憤怒,轉移到幾個具體的倒黴家庭而已。就目前的社會怨氣,若要聚集成幾個具有當量的爆炸點,至少也要個十來年的功夫。那時的溫家寶,又在哪裡。

統而言之,目前之中國,"帝"雖弱,但權貴們正在成長期;國雖危,但似乎還有轉寰的空間和可能,所以,溫家寶不具備成為當代袁世凱、中共葉利欽的現實條件。他登高一呼就天下景從,只不過是小知識分子的春夢罷了。那麼,為什麼說他是當代他信、陳水扁呢?仔細比較一下他們成長路徑,就會發現其一致性。這三個人能成一時翹楚的原因是相同的,即他們都在恰當的時候,找到了打開民眾幻想之鎖的鑰匙。這個鑰匙即不是民族主義,也不是民主主義,而是民粹主義。

民粹主義是在19世紀的俄國興起的一股社會思潮。其基本理論包括:反對權威和精英主義,極端強調平民群眾的價值和理想,把平民化和大眾 化作為所有政治運動和政治制度合法性的最終來源;依靠平民大眾對社會進行激進改革,並把普通群眾當作政治改革的唯一決定性力量;通過強調諸如平民的統一、全民公決、人民的創製權等民粹主義價值,對平民大眾從整體上實施有效的控制和操縱。

在當今世界裡,"民粹主義"已成為一種世界性的現象,拉美一度成為民粹主義的大本營,庇隆主義就是民粹主義拉美化的寫照。就是現在,民粹主義對拉美政治的影響仍然十分深遠,查韋斯就是一個典型的民粹主義者。隨着亞洲進入民粹主義時代,民粹主義的復興已成為後冷戰時代突出的意識形態現象。它已成為是一種與現代化進程中自上而下的不公正的轉型過程密切相連的大眾化運動。

大凡初次民主轉型的國家和地區,常常掉進"民粹主義"的陷阱。這主要是因為,在上層主導的追趕戰略中,一部分人享受改革的成果,而大部分民眾承擔改革的代價,這樣一來原來的束縛-保護功能被打破,罩在個人頭上的傳統法規消失,獨立無助的人群又無法在新環境下獲得安全感,因此社會情緒中就會湧現出對改革的抵觸和對過去非現代化社會的追念之情。而這種民粹主義一旦被政治人物所利用,由於社會新的契約尚未形成,隨着政治人物變得強勢,政治人物又會向威權體制進行一定程度的回歸,往往會造成民主的變形,甚至是民對民主的反動,像拉丁美洲的庇隆主義和台灣陳水扁、泰國他信,都屬於此類。

他信的上台,是亞洲民粹主義政治的一個典型案例。對於泰國上層人士以及不少人來說,他信是一個民粹主義的煽動者,為獲得政權而操縱大量無知和愚昧的農民。以他信上台之前的三十年的大部分時間裡,泰國一直在軍政府和政治強人統治之間搖擺不定。他信承諾將把基本權利從傳統的政治中心(曼谷富裕階層)轉移到農村窮苦百姓身上。泰國農村居民佔到全國總人口的80%。通過對農村選民的動員他信獲得了泰國總理一職。當時他在農村地區獲得創紀錄的70%的支持率。他所率領的泰愛泰黨是第一個接近獲得議會多數席位的政黨。當時,泰愛泰黨獲得500個席位中的248席,而排名第二位的政黨只獲得96席。

他信向農村發展項目提供了數十億美元資金,包括設立總額達到23億美元的農村基金,向泰國每個村莊(共80000個)提供25000美元的小額貸款和政府撥款,用於發展小型經濟和幫助農戶擴大農業生產。2001年他又提出一項全民醫保計畫,窮人只需要30泰銖就可以看病。他信將自由市場與帶有民粹主義的債務延期償付以及對農民的直接補貼政策相融合,使泰國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在2001年至2006年間提高70%,而農村居民收入上升的幅度更高。(2)

但只向窮人提供政策支持並不會使他信在泰國民主進程中佔據主導地位。在一個傳統上被態度溫和的宮廷陰謀和軍隊勢力驅使的國家,社會精英並不喜歡他信沒有外交辭令的風格和以企業方式管理國家的策略。他信在2003年實施的禁毒戰爭導致數千人死亡,同時他實施的軍事攻擊使泰國南部伊斯蘭叛亂問題更為嚴重。除此以外,批評者還認為,他信向農民提供政府貼息貸款僅僅是為了獲得選民支持,無法歸還。他信的離去也說明民主主義終於戰勝了民粹主義。而他信留給其繼承者的任務,是如何在民粹主義與民主主義之間找到一條中間道路。

陳水扁更是一位善於抓住民眾心理的政客,可以稱得上是台灣的"庇隆"式人物。台灣的民粹主義曾經是對蔣介石專制統治的反動,包含了民主的內核,但是到了李登輝和陳水扁時代,這種民粹主義已經"被政客半路騎劫,成了操弄民眾情緒的工具",變成了"一種基於精心預謀的訴諸民眾利益或偏見的政治策略"(吳俊剛評語)。李登輝上台後推行"本土化",不斷利用民眾的歷史悲情,製造省籍對立,對"中華民國"的正統價值進行破壞,鼓吹"台獨"。以"民粹"起家的民進黨陳水扁更是將民粹主義發展到極致,"二•二八手牽手護台灣","全民公投","公投制憲"等運動,將人民的道德直覺激化為一種宗教狂熱。(3)

陳水扁總以"台灣之子"自居,以一種狹隘的"本土人"論述來煸動民意,言必稱"代表台灣兩千三百萬同胞的利益"。陳水扁以"愛不愛台"來區分敵我,同時又壟斷了"愛台"的解釋權,誰不支持他誰就是"不愛台灣",誰不支持"公投"誰就是"中國人"。對"國家"的忠誠代替了民主的價值,要想取得民主的權利,必須先通過主政者的"政治法庭","政治法庭"操縱了一切黑白是非。民粹主義已經成為台灣一種重要的政治生態,成為擺布台灣政黨政治的幽靈,任何政治勢力都不能無視它的存在。(4)

在中國,沒有任何人會把自己描述成"民粹主義者",但一些富於心機的政客看到了民粹主義的威力,已經開始利用這種威力在政治上呼風喚雨。他們刻意把自己打扮的很親民,同情弱勢甚至到了公開流淚的程度。他們採取了一系列討好農民的政策,比如減免農業稅,出面為農民工討要工資等等。中國政治的民粹主義化,使中國一些知識分子和官方報紙捲入了一場熾烈的、至今還沒有停止的關於民粹主義危害的辯論。

溫家寶是不是搞民粹主義,幾乎是一個不用爭論的問題。對於十六大以後中國興起的民粹主義熱潮,國內外學者及研究機構多有論述,這裡不再贅述。2010年3月兩會期間,英國《金融時報》就直截了當地以"溫家寶的民粹主義"為題,評述中央政府的政策,指出"不管是不是通過民選上台的,政治家們都很少能抵擋住展現一些民粹主義的誘惑"。如果這些論述有敵對勢力污衊之嫌,那麼著名的挺溫文章《溫家寶是至今不知天命的好人》(作者馮崇義)對溫家寶的民粹主義傾向表示擔憂,就是必須正視的問題了。

該文在大讚"溫家寶是來自民間的'布衣宰相'"、"溫家寶與世襲權貴有隔閡"之後,也不無擔憂地指出"溫家寶在民粹主義和自由主義兩者之間彷徨徘徊",認為"近年來溫家寶對自由主義價值理念的讚賞,常常語驚四座",但"溫家寶在落實這些自由主義價值理念的經濟改革和政治改革方面,又幾乎毫無建樹。他似乎不明白,落實公平的財產權以及其它方面的平等權利,是全面改善民生的必要條件。因而,他在具體施政過程中往往沿着民粹主義的思路,將政府恩賜的福利抵消公民權利的落實。他可以在廣大農民抗捐抗稅的壓力下減免農業稅,卻拒絕先進農民們對土地所有權的要求、拒絕廢除取消極不平等的戶口制度;由於屈從於保護'公有制'(實際上是體現權貴壟斷經濟"官府所有制")的民粹主義呼聲,溫家寶在總理任上不但沒有努力推進市場化改革,反而為禍國殃民的'國進民退'推波助瀾。他似乎也不明白,言論自由、結社自由等等是公民不可讓渡、不可剝奪的神聖權利,而且為有效低監督和制約政府所必不可少,沒有着手落實這些公民權利,而是熱衷於'體察民情'的信訪和'平息民憤'的表演性懲治腐敗。"

事實已證明民粹主義不是亞洲的福音。亞洲的民粹主義是東方文化傳統與向現代民主政治轉型過程中出現的一種怪胎。在現代民主國家,公民權是一項基本制度,公民權是政治認同關係的重要表現。要建立民主政治,首先就必須確立公民權制度,建立一個健全的公民社會,培養公民意識。但除了少數幾個國家和地區,亞洲轉型國家普遍存在公民社會缺失的現象。這就給民粹主義提供了走向民主反面的土壤。以台灣為例,台灣社會仍然停留在傳統的"族群社會",缺乏對公民權制度的體認和重視,公民意識淡薄,普通老百姓奉行的原則是"為鄉不為國",這裡的"鄉"不僅指鄉親,而且還指血統、族群。台灣政治的民主化缺少相應的社會基礎。一方面,公民社會和公民意識的缺失造成了人們對族群的認同更甚於對公民身份的認同,這為民進黨操弄族群創造了條件,也為民粹主義的產生提供了基礎。另一方面,公民社會和公民意識的缺失使人們看重民主的工具意義更甚於看重民主的價值意義,從而造成台灣政治的"功利化",真正的民主制衡機制始終無法建立完善。(5)

事實也表明,他信、陳水扁正是打着"人民"的旗號乾著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勾當。由於這些人的所作所為大都罩着民意的光環,具有更大的欺騙性,民眾才放鬆了對自己領袖的警惕。儘管他信在執政方面的作為強陳水扁百倍,但他仍然無法擺脫家族腐敗和任人唯親的民粹主義政治通病。而陳水扁更是利用民眾的信任,公然竊國為己有,直接把國庫的錢往自己家中轉移。

因為民粹主義畢竟不是民主主義,在現實中,政治人物除了極少數人之外,大都是理性的經濟人,以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為主要考量。表面上,政客迎合民眾的需要,唯民眾是從,但是在選舉過後或私底下卻可能藉助公權力謀取個人的私利,這恰恰是需要民眾高度警惕的。 正像許多民主理論家所說的那樣,民主政治的運行需要諸多的條件,其中尤以法治(以司法獨立為特點)、言論和媒體自由、公民社會的發展等為必要條件。陳水扁、他信執政期間,大權獨攬,多次利用行政權干涉司法公正和媒體自由,從而使得自己能夠逃脫於法律之外,這反映了民粹主義的權威主義本質,在缺少公民社會的前提下,轉型國家的民粹主義,更多地表現為一種新型民粹式威權統治。他們既有民主的成份,但也無法擺脫威權統治下貪污腐敗的諸多弊端。

與泰國、台灣相比,中國公民社會的缺乏程度更加嚴重,在這樣的背景下,威權主義的危害只能是更甚而不是更少。在沒有民主制衡、政治透明、社會監督的前提下,因民粹主義而得到擁護的溫家寶,除了道德自律,幾乎沒有什麼再能制約他的腐敗。權力越大,民望越高,離腐敗就越近,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這已經是被歷史所證明的了。但指望溫家寶的道德自律,無疑是與虎謀皮。現實中,與他信、陳水扁一樣,靠民粹主義贏得支持的溫家寶,也深受家族腐敗和任人唯親傳言的困擾。

近年來,無論是網絡還是國外的權威媒體,關於溫氏家族腐敗傳言越來越多。他夫人"珠寶一姐"張蓓麗,他兒子"私募太子"溫雲松,他弟弟"地產大亨"溫家宏,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成為反腐輿論的焦點。甚至黨內有人公開提出質疑,要求溫家寶公開個人財產,就家族腐敗問題做出說明。這種質疑,其實也就是起個將軍作用而已。對於溫家寶而言,這樣做,非不為也,實不能也。與其被動公布家族財產,不如趕緊利用民粹積累民望。任人唯親方面,溫家寶已完全掌控國務院各部門人事安排,如核心部門財政部、監察部、國土資源部、國資委、審計署、稅務總局等都完全掌握在這些親信手中。就連周恩來、李鵬、朱鎔基這些前總理當政時期,都沒有溫家寶這麼大的權力。可以說,中共當政60餘年來,溫是權力最大的一屆"宰相"。

雖然不能說溫家寶是為了民粹而民粹,但溫家寶至少從他信、陳水扁的身上看到了民粹主義的好處,也從現實中體會到了民粹主義的好處。這個好處,就是利用民粹得到民望,通過強調普世價值和政改,他擁有了"平民總理"和"民主派"兩個標籤,這兩個標籤足以讓他攫取更大的權和利,也足以使家族中腐敗者遮風擋雨。

他信家族逃亡海外後,用資本指揮國內的農民"紅衫軍"與政府對抗的現實,對中國高層玩弄民粹主義者還一定有另一層啟示:要加緊資產轉移,以備非常之需。一旦天下大亂,或在權力鬥爭中失勢,海外資產就會成為與新勢力對抗的資源和組織政治力量進行政治交換的籌碼。有什麼理由,能證明中共高層那些從民粹主義中獲得好處的人物,不會成為這樣的亂源呢?

(1)參見新世紀新聞網:《溫家寶:當代袁世凱 中國葉利欽》
(2)參見搜狐網:《美刊:他信打民粹牌推動泰式民主 企業家治國法受精英排斥》
(3)(4)參見極秀網:《台灣民粹主義下泛藍各政黨核心價值的迷失》
(5)參見聯合早報網:《威權主義、父愛主義和民粹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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