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闻解说

重庆李怀庆案:对民营企业家的 “打黑”“黑打”式掠夺

音频 07:24
李怀庆妻子包艳(右)2021年3月18日与王宇律师一起在保定市人民检察院,向邓灰林、谭平专案组提起控告!前重庆市公安局局长邓恢林曾是李怀庆专案组组长。
李怀庆妻子包艳(右)2021年3月18日与王宇律师一起在保定市人民检察院,向邓灰林、谭平专案组提起控告!前重庆市公安局局长邓恢林曾是李怀庆专案组组长。 © 李怀庆妻子包艳推特账户

薄熙来时代的重庆“打黑”黑打模式是否还在继续?这是重庆民营企业家李怀庆案值得提出的问题。协助李怀庆妻子包艳的王宇律师的回答是肯定的。被看作是当地亿万富翁的李怀庆原是重庆富华典当公司老板,曾长期关注和资助弱势群体,参与公益活动。2018年1月31日他突然被重庆警方以“涉黑”罪名逮捕,其下公司以及一些家人估计总值上亿元的资产、财产也被以“打黑”的名义冻结,李怀庆被关押期间也因为受到酷刑而多次晕厥并被送医。 2020年底,重庆第一中级法院一审判决时,李怀庆被判处20年监禁,罪名不仅有诈骗、敲诈勒索、和非法拘禁等所谓“涉黑”“涉恶”罪名,还因为一些微信言论,增加了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政治类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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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日二审开庭,宣布维持一审判决。而宣判时,当事人李怀庆缺席, 律师被法官赶出法庭,家属则抗议种种程序违法而宣布退场。李怀庆的妻子包艳介绍了当天宣判情况:

包艳:“二审各种程序全部违法,因为二审的审判长、法官全部都是一审的原班人马。我委托的律师要求审判长出示(重庆)高院委托重庆市一中院的委托函,他们完全没有出示。这是违法的。他们说是视频宣判,但当事人李怀庆也没有出现在视频现场,这也是违法。律师要求他们出示委托函,要求了很多次,(不仅没有得到),反而被审判长无理地赶出了法庭。所以,当堂的场景非常混乱。而且,家属也强烈抗议他们的种种违法行为,也忿然离开了法庭现场。他们(法庭)强行宣判了。这种违法宣判的结果是无效的,但他们觉得有效……这些人真是太无耻了!居然在这么一个国家;在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这种完全违反各种司法程序的事情!所有的家属都会抗议。我也要申诉到底。”

李怀庆妻子包艳

李怀庆被捕后,重庆警方曾大规模抄家。包艳表示,家中保险柜中价值两千万的财产不翼而飞。而所有被没收财产只有极少部分出现在公安机关的扣押清单里,其它全部下落不明。包艳表示,她一定会对此投诉。

王宇律师认为,李怀庆案完全是针对民营企业家的黑打行为,凸显出中国民营企业目前面对的困境。

王宇:“我觉得主要是重庆这里的‘打黑’其实就是‘黑打’。就因为李怀庆可能在网上发牢骚的言论,于是把这桩案子变成‘煽动颠覆政权’罪名,然后以此罪名……这也是当前国内很多地方出现的一个问题:也就是李怀庆是当地一个非常知名的企业家;可能也有一些资产。我觉得当地政府觊觎这些资产,就用这种手段,对私营企业家打击迫害。看似是合法的手段,其实是非法占有这些民营企业家的财产。(李怀庆被控四项不同性质的罪名)如果只是‘煽颠’罪名,就不太方便掠夺财产。其实当地政府的这种手段,就是掠夺所有财产。有点类似文革之前对私营企业家财产的掠夺,只不过现在换了一个面孔。现在是通过法院判决的方式,但实质并没有太大区别。李怀庆一共是四个罪名,其中一个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还有‘敲诈勒索’、‘诈骗’和‘非法拘禁’。这三个罪名都是所谓涉黑、涉恶常用指控,查封了很多包括他的亲属在内的人的财产、资产。手段很恶劣。其实是用“煽颠”罪名掩盖其它三个罪名下非法办案的手段,程序中有很多违法的做法,包括李怀庆刚刚被抓的时候,对他举行大面积抄家, 他价值几千万元的财产不翼而飞,全部查抄走了。这次二审过程中,我们对这些非法查封、扣押、搜查等,都做了投诉控告,但没有任何结果,对这些违法行为也没有任何答复。重庆经常以这种黑打的手段打黑。”

王宇律师认为:李怀庆案一审程序中已有太多违法之处,而原则上应当对一审判决是否合法做出监督审查的二审判决,竟然完全无视法律规定,由一审判决的团队来主持,凸显执法者的权力傲慢。

王宇:“这个案件中,一是显示对民营企业家的迫害,对他们的财产的掠夺,二是所有这些程序,无论是掠夺财产,还是判决,都是违法的,但是无法在法院得到合理的解决、处理,不是按照法律程序进行,这是最糟糕的问题。执法机关在违法,而且使这种违法处于无法监督的状态。我们发出了很多投诉控告,此前我们也举办了相关的研讨会,和一些学者探讨,他们也提出一些建议。但是,执法机关……这个案件是他们一手操纵出来的假案,他们本来就是用这种手段掠夺财产,迫害企业家,所以,我觉得,在目前看,(此案)也确实无解,没有办法解决,因为执法机关在违法。而且没有救济途径。我们想穷尽各种救济手段,但是都行不通,他们不给答复。每次投出的控告信也好,律师发出的申请也好,就好像雨滴掉进大海,无声无息,被视若无物。”

承担二审开庭宣判的一审团队当然没有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宣布维持原判。此案共9人涉案。除李怀庆外,包括李怀庆原公司员工在内的另外8人分别被维持原判的16年、10年、6年等不同刑期。而当年以涉黑名义抓捕李怀庆的重庆市公安局局长邓恢林本人已因涉嫌受贿等罪名,而于今年1月被移送检查机关。邓恢林曾是李怀庆专案组组长。据包艳介绍,丈夫李怀庆此前曾在庭审中披露,他被捕可能与数年前一个基金会组织的慈善活动中讨论个别公安部门贪腐情况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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