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本立撤职25周年《导报》老员工后悔不妥协反成江泽民垫脚石

今天4月26日是人民日报社论将天安门学生民主运动定性为“动乱”的25周年,同一天,时任上海市委书记江泽民将同情学运的世界经济导报总编辑钦本立撤职。当年导报一些当事人觉得,只因为一口气咽不下而选择光荣牺牲,现在有点后悔,都认为委屈地活着,保留发声平台,更需要勇气。时任导报要闻部主任、现年58岁的陆一说:“(导报)可以说是光荣牺牲了,但是很不聪明地做了江(泽民)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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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1989年的“四二六”社论,是当年民主运动的转捩点,党内左的力量压倒温和派之后,人民日报发表《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社论,江泽民主政下的上海市委,立即宣布将导报总编辑钦本立撤职,激起学生极大反感,也令运动蔓延至文化界和新闻界。时任上海市委书记的江泽民却因此意外上位,并在六四后接任中共总书记。

香港明报“六四25周年”专辑今天报导,导报的经济部主任陈乐波和要闻部主任陆一现在都觉得当年玉石具焚的行动,有点过于鲁莽。陈乐波说,在导报的生与死的选择中,没有把“生”看得足够重要,反而大家都有一种“大不了就把我杀了”的想法,现在回想,还可以作更多努力,将《导报》保存下来。

现年65岁的陈说:“我曾经想要组织(导报与市委)对话,但是最后没能组织起来”,而派驻导报的工作组,本来可以借助他们上传下达,也未有好好利用。

陈乐波也曾想以对话方式解决上海学潮,提出办座谈会讨论政改,劝说人大、政协,包括民主党派、工(会)青(联)妇(联)团体参与,但提议后来竟被诬蔑为“煽动学生攻击工青妇”,成为他的罪状之一,令他入狱8个月。

陈说,如果导报当时妥协求存,必然会被指“出卖钦本立”,但“人应该有背上污名的勇气,人应该可以承受各种委屈,百折不挠,不是像现在一折就挠了”。他还说,如果让早期主管导报的老报人选择,经历过多次政治运动的他们也会妥协,有些老同事曾被打成右派,流放青海,忍辱负重多年,他们“已经放弃了那种一下子雨过天晴的想法,有一点点积累就是进步”。

陆一则认为,现代政治的最高艺术是妥协,“最艰难的不是死,而是受苦地活着”。回首25年,他感叹道:“(导报)可以说是光荣牺牲了,但是很不聪明地做了江(泽民)的垫脚石,我们可以做得更聪明一点……因为我们的目的不是做烈士,而是推动社会前行。”原在团市委工作的陆一1985年跳槽到导报培训中心,之后步步高升,1988年已经是要闻部主任,获得当年的上海十佳记者和好新闻奖,但导报事件令他从人生的顶峰跌入低谷,被记大过处分,党籍不予登记,即等同撤销党籍。

陆一今天看来,导报当年是犯了政治幼稚病,从此失去发声平台。不仅导报,整个八九民运都是政治幼稚,最终从血的教训中知道了对方的底线。“无论是赵(紫阳)、李(鹏)、还是学生上台,老百姓也一样受苦。只不过赵会允许大家多说话,气顺一点和不顺一点的区别”。

陆一说:“当时没有改革的微观基础。老百姓的权利意识,权力制衡,现代企业制度,这些概念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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