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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縱橫

王軍濤談拜登與特朗普的中國政策及對未來國際地緣政治影響

音頻 13:23
美國總統特朗普與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資料圖片
美國總統特朗普與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資料圖片 © 網絡圖片
作者: 艾米
37 分鐘

離11月3號美國總統大選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選戰日趨白熱化。本次國際縱橫節目請流亡美國的中國異見人士,畢業於美國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和哥倫比亞大學的王軍濤先生解讀此次大選中,民主黨和共和黨的候選人拜登以及特朗普在競選過程中對中國問題的態度和策略有何異同以及選後政策走向將如何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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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容置疑,中國早已成為美國對外關係政策中最重要的軸心議題之一,美國在國際上合縱連橫與中國“對抗”的局面將如何發展都會在未來將影響到地區乃至國際的地緣政治的走向。王軍濤認為,大選與否,民主共和兩黨都已經在包括新疆,香港等諸多議題上達成了一致的強硬立場。而不管最後誰當選,都不會對目前與中國對抗的政策做出改變。

法廣:您認為拜登和特朗普兩個總統候選人在中國議題上有什麼不同?

王軍濤:我覺得最大的不同是,特朗普總統的中國政策我能看出來,但拜登如果當選,他的中國政策我看不出來。因為他現在的中國政策都是在跟特朗普總統打嘴皮戰,是為了選舉的需要,不讓特朗普抓住他的弱點丟分,他需要針對特朗普總統的一些說法進行駁斥,但他一旦發現他的駁斥又丟分的話,就會馬上做出修正。比如,兩個月前,他說,特朗普總統對中國政府的一些做法傷害了美國的利益,如果他當選就會予以修正。但是他一旦發現這種說法效果不好後,就立即修正說他是要批駁特朗普,並不是說這就是錯的,他並沒有要去糾正特朗普總統的措施,因為他發現這些措施在兩黨朝野都是深得人心的。

但是特朗普就非常清楚,他要的就是一個公平貿易協定,他認為自己當選總統就是要幫助美國解決在全球化過程中美國流失的一些利益,他要把這些利益找回來。這些利益中最主要的就是美國把中國的企業和市場搶走了,他要拿回來。如果中國政府答應了,他就願意休戰。

但特朗普有個特點,他如果決定要這個東西了,就會採取極限施壓,要把所有手段都用上。但由於他對其他方面並不很熟悉,所以他就把台灣和科技這些牌都打出來了,牌打出後,各個領域都有專業人士按照自己的規則運作時,實際上被特朗普打開的門將來都關不上了。所以,我覺得一旦特朗普總統連選連任,他可能還是繼續主打經濟牌:經濟是他最關心的,為了經濟的需要,他可能會決定採取和還是戰的方式。但是其他的方式也可能會用象蓬佩奧國務卿這樣的人——我們今天看到的對中國的圍堵方式實際上是有蓬佩奧國務卿在推動的,他現在借特朗普總統的極限施壓盡量往前走。

華盛頓現在有個“新鷹派”,和“老鷹派”有所不同。“新鷹派”是一批完全以美國利益為出發點,要與中國完全切割的派別,包括前段時間出來的所謂“四劍客”——蓬佩奧的安全顧問(奧布萊恩),司法部長(巴爾),聯邦調查局的負責人(克里斯托弗·雷),再加上國防部長(埃斯珀),他們主張對中國在各方面採取全面圍堵。所以如果特朗普當選,我覺得這樣的二元結構會繼續存在下去:一方面,特朗普總統想要貿易,同時在各個領域對中國保持高壓的姿態——極限施壓;另一方面,在此基礎上,從美國利益出發要和中國做切割。

為什麼我說拜登的中國路線不清楚呢?因為美國民主黨是一個比較講包容的黨,他們不會從自己的理念出發去解決問題。所以拜登一旦當選總統之後就會立刻和各界進行談判。但特朗普不是這樣的,他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不怕跟誰翻臉或得罪誰。但拜登不會,他如果當選了就馬上會跟商界、華爾街和矽谷的高科技,工會等方面進行談判,他拿出來的方案可能是各方面的平衡,也可能是一個大拼盤,相互矛盾,相互不一致,這是民主黨的特點。和民主黨相比,共和黨具有堅定的原則和理念,民主黨注重平衡和包容。

但是,我覺得以目前的情勢看,蓬佩奧國務卿最近推出的一系列的新鷹派的措施實際上是美國的一場外交革命,修改了以前很多外交上傳統的做法。讓很多建制派跌破眼鏡,但是這些做法已經得到兩院,兩黨和朝野的高度共識。這樣的政策在拜登當選以後也還會繼續進行,因為他沒有辦法進行修改。而且如果現在跟中國鬧翻後,美國之前最大的擔心是引起全球的經濟市場和自身經濟的動蕩,但結果卻發現這些災難都沒有發生。所以,新鷹派確實揭露出來了一些問題,讓所有美國人都有切膚之痛。比如巴爾部長7月16號說,蘋果公司在美國趾高氣昂,FBI為了審罪犯,讓蘋果公司交出密碼解鎖手機都不幹,但中國政府的敏感詞他們卻都能接受。蘋果公司對這些指責當然也有切膚之痛,他們當然也不喜歡中國政府,但是又需要中國市場。因此,美國政府現在既是批評到了一些公司,他們也都認了,因為覺得如果美國政府採取強硬的立場符合他們長遠利益。如果拜登當選,我認為這種強勢圍堵中國的政策不會有太大問題。

還有一點也要特別注意,雖然11月3號舉行大選結果出來,但一直要到明年一月中旬才交權,在此之前,如果新鷹派有機會在東海,台灣海峽或南海有一個小的軍事衝突的話,就會導致中美關係不可逆轉。實際上,開創了美中關係基礎的老政客基辛格也已經說過,中美關係回不去了。回不到鄧小平時代了。他的意思是,中美的對抗會這樣走下去了。

法廣:我們看到蓬佩奧國務卿目前在國際上合縱連橫來對抗中國,但這應該也不是短時間內形成的戰略,這或許也是長時間的美國執行的相關戰略政策行動積累下來而達成的結果?

王軍濤:說實話,美國在奧巴馬總統執政的後期,就採取了兩個對中國進行圍堵的政策,一個就是對中國形成經濟圍堵圈的TPP(泛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另外就是亞太再平衡戰略,美國要重返亞洲,這個實際上是在軍事和政治上形成對中國圍堵圈的地緣政治戰略。實際上,這兩個圈在特朗普當選後都被打亂了,因為他曾一度希望解脫美國責任的包袱。但是,好在美國是一個多元社會,制度也是多元的,比如國防部就絕不放棄亞太再平衡,而且在此基礎上,還推出了印太戰略,亞太再平衡是美國要聯合南亞南海國家對中國進行圍堵,但印太戰略是以澳大利亞,印度,日本和美國為核心建立一個同盟,然後再聯合韓國,甚至爭取朝鮮,聯合台灣和東南亞國家對中國形成一個更大的圍堵圈。但這個基本上是國防部的主張,但特朗普好在不管,放手讓他們去做。

在經濟上,蓬佩奧國務卿也意識到,他在東南亞爭取盟友的講話和特朗普也有區別。但無論如何,國務院的專業部門確實是在做這些事情,要建立一個對中國的圍堵圈。

另外,還要特別注意的是,這次內蒙古之所以鬧事,是因為中國政府要開始推行語言改革,這又和(外)蒙古的一系列動作有關。蒙古共和國在之前收到蘇聯控制的時期,曾經用俄語的語言系統對蒙古文進行了改革,但是外蒙古放棄了,他們希望內蒙古和他們一起重新撿起傳統語言,這個舉動讓中國很震驚。另外,(外)蒙古還將自己的領空開放給了美國,而美國可能就會在外蒙古建立軍事基地和投放保護領空的武器來予以保護。但這樣做無疑會對中國和俄羅斯構成威脅。

這就說明美國試圖建立一個圍堵圈 。另外,美國也在悄悄地進行一場辯論,討論究竟要不要從阿富汗撤軍。因為阿富汗與中國接壤,如果從阿富汗撤軍,特朗普可以解脫義務,但辯護的主題是,如果美國從東亞撤出了,中國和俄羅斯是否會填補中空,這是美國很擔心的地方。對特朗普來說,中俄是美國下個世紀的主要競爭對手,特別是中國,而且他說,中國是一個比前蘇聯更危險的敵人。如果按照邏輯,從阿富汗撤軍就不符合美國的戰略地緣政治利益。我認為美國將來還會通過適度的方式回到阿富汗去,而且還會和中國爭奪巴基斯坦。之前,在圍堵蘇聯的過程中,為爭取到巴基斯坦,中國和美國都下了很大的力氣,因為當時中美兩國處於同一條戰線。但是,如果現在中國和美國要分道揚鑣的話,巴基斯坦也面臨著選邊站隊的問題。

另外,也應該注意到美國對新疆穆斯林問題如此高調予以關注的程度已超過了當年對車臣的關注,而美國同樣關注車臣種族屠殺。我認為其中的原因,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都是在事先布局。因為,如果中國按照習近平的意圖西進與阿拉伯國家進行聯合的話,那麼在新疆隊穆斯林的鎮壓就會是一個大問題。或許在這個問題上可以聯合巴基斯坦,但是土耳其可能不會同意這樣的做法。所以我覺得美國現在在新疆問題上大做文章,從地緣政治上來講有他的們的考量。

法廣:是否可以說,無論拜登或特朗普誰當選可能都不會改變美國對中國的政策及其更大的地緣政治的戰略?

王軍濤:不會。比如民主黨的奧巴馬總統,一些中國人認為他遷就中國,但實際上,剛才講到的美國對中國的兩大策略都是奧巴馬時期形成的,都對共產黨造成很大的威脅,所以2016年選舉中,共產黨曾經一度希望特朗普當選,不希望希拉里上台,就是因為她比奧巴馬更強勢。

實際上,無論民主黨還是共和黨都對美國利益和國際形勢看得很清楚,不同的是民主黨喜歡花言巧語,共和黨更加直接,所以毛澤東曾說,他喜歡直來直去的美國右派,但民主黨花言巧語,有時候搞不清他么究竟在搞什麼。

感謝王軍濤接受法廣專訪,本次節目由艾米采播,感謝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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