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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破空:緬甸突發政變,牽動美中兩個大國的博弈

音頻 12:26
中美兩國敲定簽署第一階段貿易談判協議
中美兩國敲定簽署第一階段貿易談判協議 路透社
作者: 法廣
39 分鐘

美國總統拜登正式走馬上任後,美中兩國的關係走向備引關注。拜登在就任後的最初時段,先後與多國首腦陸續通話,唯獨至今尚未直接接觸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而在拜登當選前後,許多媒體曾爆出拜登與習近平在過去的工作交往中,曾建立了良好的私人關係。直至2月6日,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與中國負責外事工作的政治局委員楊潔篪通了話,從而成為拜登政府執政以來,中美雙方第一次高層對話,似乎顯現了兩國關係的現狀。拜登新政府將在未來四年內,如何處理日益緊張的美中關係?對此,旅美政治評論家陳破空先生向我們闡述了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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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廣:首先,請您談談,拜登上任後,遲遲未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通話的做法傳遞了怎樣的信息?

陳破空:我想是有幾個原因,一個是拜登在競選和當選之後,他就說,他要聯合盟國來對付共產中國。也就是說,他有個先後順序,先跟盟國處理好關係。按他的說法,就是由於特朗普的態度可能跟盟國的關係有一定程度的受損-這是他自己的看法-,所以上任以來,首先跟盟國打電話,將歐洲各國領導人或者亞洲各個民主國家的領導人還有澳大利亞等還有美國的鄰國,像墨西哥和加拿大。他認為把這些關係聯通好夯實之後,並且在電話中,他也跟這些國家商量,怎麼樣對付中國。儘管他描述說俄羅斯是最大威脅,而中國是戰略競爭對手,但是他在通話的過程中,跟其他盟國的領導人通話的過程中,主要談的還是中國。所以由於這個先後順序,他會把中國往後排一點。另外,他提出的戰略耐心,意思就是說,他不急於跟中國領導人通話,或者跟中國打交道。因為畢竟有過去特朗普政府時期美中的激烈對抗,而這個激烈對抗,並不是可以馬上收回的,而且最主要的是:解鈴還需系鈴人,問題的關鍵在中國方面。因此拜登也說過,如何處理好中美關係,也看中國方面怎麼做,中共方面怎麼做。

 法廣:布林肯在與楊潔篪的通話中,闡明了美國針對中國在新疆、西藏、和香港等地人權問題上的強硬立場,您對此作何解讀?

陳破空:布林肯跟楊潔篪通話,是這樣一種情況 :本來中國方面提出儘早實現習近平-拜登會,但是被拜登方面所婉拒。後來中國又提出:儘快讓楊潔篪訪美,但是也被拜登政府所婉拒。在這樣的情況下,楊潔篪採取了兩個動作:一個動作就是通過一個視頻,美中關係委員會發表演講,對美國喊話,但是講的話都是老三篇,毫無新意。之後,雙方由於緬甸政局發生了變化,緬甸發生政變之後,這個時候,可能雙方都覺得有必要聯絡。美國也覺得有這個必要性,但不是通過國家元首而是通過國務卿跟負責外交事務的楊潔篪的方式聯絡。這就是布林肯跟楊潔篪通話的背景。我認為,緬甸政變是他們通話的大背景。但在這個通話中,中共方面的報道都是說:楊潔篪講了什麼,而對布林肯的講話,聊聊幾句,什麼“一個中國”“三個公報”等等。但是,布林肯在這個講話中,主要是要中共負責,對包括在台海挑起的緊張對香港問題新疆問題要負它的責任。而說美國和盟國會聯合起來,追究中共的責任,如果它不改變的話。另外,最重要的是,也說道:中國應該譴責緬甸政變,因為西方國家美國歐洲民主國家,大部分都譴責了緬甸政變,而中國不僅沒有譴責,太多曖昧,而且給外界的暗示是:它在背後背書慫恿默許這場政變。所以這個通話,總的來說,是一個火藥味很重的通話。實際上,雙方都是各自的立場,而布林肯是繼承了前任國務卿蓬佩奧的政策,就是在新疆問題上認定:中共是種族滅絕。而在香港在其他問題上人權問題上,都對中共保持強勢。所以美國對中方的態度立場沒有改變。而中方的固步自封自以為是自說自話的風格和任何的內容也沒有改變。

法廣:台灣議題是美中兩國關係中最敏感的話題之一,一月下旬,中國十多架軍機飛入台灣西南空域,規模超過以往,輿論紛紛認為,這是中國在試探拜登政府的底線。美國新政府在對台問題上將採取怎樣的政策?

陳破空:關於中國派軍機擾台灣,1月23號24號最大規模,13架15架(軍機),達到最大規模的襲擾台灣,是做給拜登政府看的。因為基本上所有的流氓政權流氓國家,在美國新總統上台和政黨輪替之後,都會來一個下馬威,示強示硬,也測試新政府的反應。包括北朝鮮伊朗俄羅斯和共產中國,都有這樣的做法。像北朝鮮在拜登上台前後就號稱:要進一步地發展核武器,甚至要發展核潛艇來發射核武器;而伊朗在中東作了一系列動作,又是扣押韓國的游輪又是假動作炸美國駐巴格達的大使館,另外還搞導彈試射等等中共的動作,就是對台灣出氣拿台灣出氣當出氣筒。大規模的軍機襲擾台灣,但也在南海有一些動作,這些動作都是這些專制政權的慣性,俄羅斯逮捕反對派領導人,也是這個做法。

所以這個時候拜登政府看起來是相對比較冷靜,應該說美國的政府美國的朝野都比較熟悉這些流氓政權流氓國家的表現。所以中共儘管給了拜登下馬威,在台灣問題上挑釁,它的主要目的不是挑釁台灣,是為了向拜登示強,喊話示意,意思就是說:如果你不改善美中關係不讓美中關係回到從前不讓中共繼續佔美國的便宜,那中共就可能是繼續推進它這種冒進政策,對台灣威脅對香港打壓在新疆和周邊國家製造衝突,包括中印邊界。所以中共所謂的“一手硬一手軟”的做法能不能見效。他的“一手硬”就是:在周邊、像包括對台灣進行武力威嚇;“一手軟”就是:向拜登政府不斷的進行積極溝通希望早日實現通話,或者是首腦會或者是互訪。這“一手硬一手軟”能不能見效?還不明了,因為拜登政府不僅要考慮自己的政策,它還要考慮前任特朗普所留下的政治遺產,而這個政治遺產-對反擊中共這個政治遺產,是兩黨的高度共識,不僅是共和黨也是民主黨的,是國會參眾兩院民主黨共和黨議員的高度共識。所以拜登無論如何無法改變代表美國主流民意的高度共識。

法廣:緬甸發生軍事政變,令亞太地區的地緣政治布局變得複雜。中美兩國,作為亞太地區的兩個軍事大國和全球第一、第二大經濟體,面對緬甸政變,是否將調整各自在該地區的戰略政策?

陳破空:總的來說,緬甸政變有利於中國不利於美國。因為這代表着民主世界的一個挫折,而代表了專制的一個成功。緬甸長期都由軍人統治,是在2010年之後,才逐漸推行民主化不完整的民主。在民主化之前軍人統治期間,中共在緬甸有很多的項目,像密松水庫等等,可以暢行無阻。甚至那個時候,把緬甸描述為中國的一個省。所以中共在緬甸是得心應手。但是後來,緬甸因為軍方和民間和解之後和反對派和解之後,逐漸開始民主進程,那麼對中共的項目就很不利。中共在那邊的像密松水庫(這樣的項目)都受到民主化言論自由新聞自由(的影響),民眾可以表達反對的聲音。因為受到當地民眾的抗議,中共的很多項目都難以為繼。

儘管今年跟昂山素季簽署了“一帶一路”的協議,想推一些中國的項目,像“中緬經濟走廊”,但是40個項目中只有九個項目能夠立起來,而九個項目中,只有三個能夠真正的動起來。所以中共對這個也很不滿。就在美國新政府上台緬甸突然發生了政變,這個政變是軍方謊稱所有大選舞弊,讓全世界都知道是造假,但是中共又派了外交部長王毅在政變前訪問了緬甸,會見了這個軍頭敏昂萊,說明中方對緬甸的政變,要麼就是默認慫恿;要麼就是鼓勵鼓動。所以這個政變發生之後,根本改變了當地的地緣政治。因為緬甸有5500萬人口,是東南亞的一個大國一個民主體的線路,使這個天平朝着中共那邊傾斜。中共在地緣政治上取勝,而美國遭受了一個挫敗,因為緬甸民主是在奧巴馬時期所發生的。當時的國務卿希拉里總統奧巴馬還先後訪問了緬甸。那麼現在緬甸出現了這種民主倒退復辟的狀況,對國際社會是一個挑戰,也是拜登上台以來面臨的第一個大考第一個國際大考。如何處理好緬甸政局,看上去,中國向中緬邊境增兵,而拜登方面也調集了中東的一艘航母 “尼米茲”號航空母艦回到印太地區,形成三艘航母-“羅斯福號”“里根號”-共同對付的局面。其中就跟緬甸政局有關。所以緬甸政局將如何發展?牽動中美兩個大國的博弈,如果政變繼續成功,那是中共獲勝;如果政變受到挫折民主恢復,那是美國和民主世界的再次勝利。所以這次對拜登聯合盟國解決國際問題,也是一個重大的檢驗

法廣:隨着不斷崛起和逐步強大,應該說,中國在國際舞台上的作用已經變得不可或缺。美國將如何面對這種局面?新的中美關係將是怎樣一種關係?

陳破空:拜登說了一句話,他說:他跟中共之間不希望衝突。但是他認為,是“極度競爭”。他用了“極度競爭”這個說法,尤其在經濟領域。然後還有一個說法他說:他會以習近平不知道的方式來對付中國對付中共。另外他還說:他要聯合盟國他主要是要講國際規則,他在12月前後也說過一句話,他說:如果中共遵守國際規則,意思就是說:我陪你玩跟你合作;但是如果中共不遵守國際規則,美國就不陪它玩不跟它合作。問題是:就從國際規則而言,美國有美國的認定,中共有中共的認定,那叫“各說各話”。所以中共並不承認現行的國際規則。這是個大問題。另外拜登說了,跟中國是“極度的競爭”,他提出了三個主題:一個是人權一個是知識產權再一個就是全球治理,這三個方面就要強勢的反擊中共。但是他另一方面又說:也可以跟中共合作,如果在美國利益受到保證的前提不損害美國利益的前提下也在其他方面跟中國合作。比如說:這些氣候變遷等方面。但是從氣候變遷這方面來說,基本上目前是美國出錢的項目。因為美國被定位為發達國家,而中國被定位為發展中國家。美國出錢去幫助發展中國家實現,實際上是對其他國家的輸血打氣。所以對美國的國力恐怕是一種消耗。總的來說,現在拜登政府在對中國政策,應該說他有他自己的藍圖,但並不是很清晰。常言道:聽其言觀其行。最重要的是不僅看你說什麼,還要看你做什麼。拜登政府也許對中國究竟要做什麼怎麼做?目前人們還看不太清楚。但希望他能像他所說的:將以習近平所不知道的方式去對付他對付中共,能夠在某種程度上見效。那麼美國和世界也會檢驗:是特朗普對中國的方式更有效,還是拜登對中共的方式更有效。最後的效果究竟哪一個方式更能夠促進世界和平促進中國能夠走進民主進程或者說跟民主世界相融合,目前都還是一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