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主要內容
國際縱橫

王軍濤:大選是美國持續的革命 ,需要有勇氣能團結的里根式總統

音頻 14:11
美國總統特朗普在威斯康辛州進行活動上,10月27
美國總統特朗普在威斯康辛州進行活動上,10月27 AFP
作者: 艾米
42 分鐘

四年一度的美國大選進入了倒計時的最後關鍵時刻,拜登或特朗普將成為美國下任總統的懸念不久後即將揭曉。這次美國大選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激烈競爭,統計顯示投票率也將創下百年來的新高,顯示出美國人對下屆總統的人選的重視,不同的陣營都期待自己的候選人能夠解決美國社會目前面臨的諸多問題,但這次選舉的兩位候選人真的可以能夠不負眾望,平息內部社會撕裂的局面,解決外部地緣政治外交,尤其是與中國的關係嗎?流亡美國的王軍濤先生接受法廣專訪談了他的看法。他認為特朗普和拜登各有優劣,但都不比不上里根那樣能夠堅持解決問題,同時不撕裂美國人的總統。

廣告

法廣:越接近選舉日,民意調查越撲簌迷離,難以看清廬山真面目。目前已經有超過5千萬美國人提前投了票,在這樣的局勢中,22號舉行的那場電視辯論會還有改變民眾投票趨勢的作用嗎?

王軍濤:我覺得改變不了什麼。但我認為在這場辯論中拜登和特朗普都有超水平的發揮。拜登是一個老練的政治家,他的特點是陳述問題條理清楚,辯論能夠擊中要害,但是他也有弱勢,當對方提到敏感問題時,他容易發怒講話結巴。但這次沒有發生這樣的情況。

對於特朗普總統,他在激烈的表達中一旦動了感情就會激動,會不斷去打斷對方,或許會讓他的選民感覺很解氣,但是他要爭取的中間派選民都比較理性,所以特朗普這次表現也非常克制,也很清楚地闡明了他對一些問題的看法,當然,他做過電視節目主持人,流利的口才也很受大眾歡迎。

所以,兩個人都超水平發揮就不會讓已經做了決定的人改變決定,對那些沒有做出決定的人,也不會從這場辯論中得到更多的選擇信息。

中國議題:特朗普犀利但欠前面考量  拜登專業但操作性低

法廣:中國議題是辯論中的一個受人關注的焦點之一,與中國的鬥爭也是特朗普要打的一張主牌,您認為他們兩個人對中國問題的闡述有哪些看點?

王軍濤:特朗普總統對中國問題的態度看上去比較犀利,但是我認為他一貫在中國問題上都沒有全面的考量,他是從與中國做生意出發,也要求中共對疫情負責。他在採訪中表示,中共現在是他的最大對手。但我認為,他的團隊更多能讓人點贊的是國務卿蓬佩奧,聯邦調查局長、司法部長和國防部長這些人,他們做出的努力結合特朗普總統的作用,才能做出比拜登更加亮麗的表現。

拜登方面,我覺得他的中國政策比較專業,但也讓他被限制在建制派常有的問題中,方方面面都考慮得比較周全,有原則性,但實際上操作性很低,如果將具體的措施留在後來的話,就會讓人覺得他後期的 行動有所延遲,這也是建制派的政治家通常會有的毛病:在原則表述上很清晰,但具體到操作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

特朗普執政期間開闢了新的起點

法廣:這次大選非同尋常,競爭日趨白熱化,勝負難測。總體上看,您認為這次和以往的選舉有哪些不同?

王軍濤:我覺得這場大選是美國持續進行的革命。實際上,美國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積累些無法解決的社會問題,包括佔領華爾街,茶黨等運動都分別是左右兩邊的衝擊。奧巴馬和特朗普也是美國人民給左右兩個派別的政治家一個機會去解決問題的。現在看來,特朗普打開了一些機遇大門,但至少從專業推敲層面看,他不太可能解決問題。

比如,他上台時最關心的是經濟問題,先不談被疫情打斷了得跟中國貿易戰的結果,顯然就很難纏,即使不被疫情打斷,那些去中國的企業特很難回到“銹帶州”來,解決選民期待解決的問題,滿足他們的需要。

所以,現在機遇大門被特朗普打開了,革命還要持續下去。美國人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生這樣的一場革命。比如,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後期,美國也有類似法國“五月風暴”的革命,大學生當時也有反越戰運動,平權運動等,後來一直到里根總統時期才把這場運動提出來的課題消化了。有分析認為,當時的這次革命是因為戰後嬰兒潮一代人起來了,並且登上了政治舞台後產生的結果。而現在呢,我認為是冷戰後的一代起來了,因為他們沒有冷戰期間的那些人的驚恐感 ,做事情都要進行深思熟慮的必要,現在的人做事似乎更加隨心所欲,更加隨性。在美國主導的全球化運動中,這些人登上政治舞台,跟上一代人的考慮完全不一樣,所以我覺得,很多美國問題可以放到世代變革中來理解。

今年的這場選舉從某種意義上要決定美國究竟要採用哪種方式來解決問題。

特朗普總統採用的是反建制派的方法,要衝破制度對他的束縛,他看到了美國的問題,準確地表述了出來,而且要大刀闊斧來解決這些問題,遇佛殺佛,有制度性的問題就衝擊制度,但另一方面,人們會擔心他用這種“災難性”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可能不僅解決不了,而且一些制度防範的問題由於推翻了制度會顯露出來,所以現在很多反對特朗普的很多人都擔心這樣的結果,包括很多高學歷,經濟發達地區的人。

所以下一步美國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麼呢?我認為還是期待能產生這樣一個總統,一方面他需要像特朗普這樣,有勇氣有視野能看到問題,另一方面也能通過新的制度方式化解解決問題。否則,下一任還是會出現特朗普這樣的一個總統把問題挑出來。

對新總統來說,特朗普已經打開了一個駕馭和解決問題的空間。設想一下,如果2016年是希拉里 克林頓贏得了選舉,她不但不能解決,甚至受到政治正確的限制,這些問題連提都不能提,但特朗普總統打開了這道大門之後就已經創造了一個新的起點。實際上,如果拜登當選,他在中國問題上的空間就很大:進則可以推一個比特朗普更加厲害的遏制戰略,退則可以和中國在某些方面合作,但在另一些方面進行鬥爭。

回到中國問題上來看,實際上現在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哪些問題要和中國鬥爭?哪些問題上合作 ? 特朗普只想在經濟領域行動,但蓬佩奧國務卿看到了要和共產主義制度,要和黨國體制進行鬥爭。但拜登並不這麼看,他的競選外交策略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意識到這個世界並不只有我們,我們不能只按照自己的意志來辦事”,所以他決定在一些領域裡要和中國合作,包括氣候,公共衛生問題,而另一方面,在另一些問題,比如,經貿和地緣政治等,他就要和中國政府進行接觸,接觸的標準不是由中國政府說了算。前幾屆政府的做法是,中國政府一表示不高興,就會遷就北京。現在就要按照美國的規則來,如果對方不接受美國的規則就不接觸,這是拜登提出的方案。原則上看,我認為拜登的(政策)比較全面。

實際上,特朗普總統在任期內和中國政府有些合作,氣候問題,環境問題是特朗普否認的問題,所以沒有合作。但在全球犯罪的問題上,在遏制毒品上。

他親自向習近平提出來,要求中國在打擊毒品出口,特別是向美國出口問題上要下大功夫。習近平也答應他了這樣的合作,從來沒有終止過。

在國際政治領域,特別是地緣政治問題上,有三個問題:南海問題、台灣問題和東海的釣魚島問題,誰當選都不會對中國讓步;第二類就是經貿問題,經貿的問題需要高度的技巧,我們看到特朗普總統表現得更加銳利,也更有成果。拜登如果當選,在特朗普總統的基礎上如何處理,我現在還看不出來,因為他可能要聽專家的,他沒有當選的時候,專家不可能在他的周圍給他一些方案,等他當選之後就需要專家拿出方案,他來執行。第三類問題就是全球化帶來的問題。 比如地球村的問題、打擊犯罪的問題、氣候環境問題和武器擴散的問題,這些問題都需要中美兩個大國一起來合作,如果美國想單獨解決這些問題不太可能。中國在這些問題上更不會負責任,所以美國如果在這些問題上想繼續當全球領袖,或者為了自己的全球利益的安全,也需要在第三個問題上和中國合作。

“災難”和轉機

法廣:那您認為,特朗普在2016年當選對一些人來說是美國的“災難”對可是這也是美國的一個歷史的轉機是嗎?

王軍濤:這個“災難”是打引號的。對那些過慣了歲月靜好的生活,希望和平理性地解決問題的人,在學術討論會上通過討論來解決問題的人來說,這是一個“災難”。但從另一個方面看美國有些問題是在正常的程序下不能解決的。這是美國人民對建制派感到憤怒的原因。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特朗普當選並不能提出什麼樣的政策,對這些政策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是解決不了的,但是大家都對他這種非建制派的精神給予很高的點贊,包括很多華人。原因就是覺得不能再繼續遷四平八穩、溫文爾雅的方式,讓中共佔便宜。所以他們在這這點上對特朗普抱有希望。但這並不意味着如果讓他們平心靜氣地去想,特朗普能通過這些方式解決問題嗎?其實前任總統用這些方式解決不了特朗普也不大可能解決問題。這需要美國和整個自由世界的合作。這一點上我覺得拜登說得對,他說需要整個民主自由世界的合作。合作之後,建立一個新的陣營對抗中國俄羅斯和伊朗。歐盟對特朗普總統也不太滿意,如果他們在這個問題上和中國,俄羅斯和伊朗有些騎牆的話,能不能遏制住都會是一個問題……

所以我覺得這是一個下一步應該考慮的問題:特朗普總統打開了機遇大門。但是他肯定不是一個能讓結出果實的總統。拜登現在沒有任何方案,所以我們也不知道。

現在我認為更期待一個像里根這樣的總統,他們可以在國家需要的關頭非常鮮明的表達自己的政見,堅持原則的同時,也堅持美國要團結。里根總統當選的時候,美國也是分裂得很厲害。1984年,他要連選連任的那場選舉幾乎被人說這是一場宗教戰爭。當時反對的人說,他要政教合一,但後來證明並不是這樣的里根就是要強調美國社會需要一些這樣的傳統宗教價值,需要恢復一些時代的美德和秩序,但是他並沒有強調政府要繼續服務於宗教。所以在他的執政期間,時間越長民主黨對他的敬意就越大。這證明什麼呢?證明美國就是需要這樣的總統。

但里根總統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放棄任何美國人。他總是強調,他代表整個美國。這就不像特朗普總統會讓一些美國人打擊另一些美國人來表達自己的證見,說一些人是白左或者共產黨,是搞社會主義這樣的方式。但里根總統也反對這些,但他不用這樣的方式給對方貼上標籤,所以我覺得美國其實期待這樣的一個總統即有勇氣和事業,也有信念。去正視問題解決問題,而不像建制派那樣躲避問題,同時決不放棄美國要團結一致才能解決問題的理念,不做撕裂美國的事情。

特朗普總統有勇氣正視問題,但是他沒有讓整個美國團結起來。另外一方面,拜登想團結美國,但是建制派的思路讓他無法正視問題,這點我就覺得很遺憾,所以我覺得兩個人都不太理想,但是都有優點,如果他們兩個。能夠並列同事,當總統會不會好一點,我不知道……

里根總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有特朗普總統這樣非凡的勇氣。在另外方面,他堅持美國人民的價值,而不是美國一部分人的價值,不要通過美國一部分反對另一部分人的戰爭來實現。他體現的是整個美國的價值,所以他要團結整個美國去實現。當然,當時的背景是有一個蘇聯這樣的強大的對手。

感謝王軍濤先生接受法廣專訪。

 

頁面未找到

您嘗試訪問的內容不存在或不再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