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縱橫

白俄當局劫機事件令國際規範受辱,歐盟可信度再受考驗

音頻 12:03
巴黎機場內呼籲釋放的廣告牌
巴黎機場內呼籲釋放的廣告牌 © 網絡圖片

白俄羅斯盧卡申科當局5月23日出動米格-29戰鬥機命令一架從希臘雅典起飛,原定飛往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的瑞安航空航班改變航道降落在其首都明斯克。事發當天,白俄羅斯通訊社(BELTA)聲稱,當局此舉是應對飛機上的一起“炸彈威脅”,但乘坐這架航班的獨立記者及博主普羅塔塞維奇(Roman Protasevich)和同行女友薩帕加(Sofia Sapéga)則在飛機落地後遭到了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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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後,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 )通過推特表示,“強迫瑞安航空從雅典飛往維爾紐斯的航班降落在明斯克,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任何違反國際航空運輸規則的行為都必須承擔後果。”歐盟外交負責人博雷利(Josep Borrell )亦稱,“我們認定白俄羅斯政府對所有乘客和飛機的安全負有責任。”儘管如此,在國際社會的一片譴責聲中,雖然這架航班和絕大多數乘客在當晚得以重新起飛前往目的地立陶宛,但普羅塔塞維奇及女友和多名被懷疑是隨行監視他們的克格勃特工則停留在明斯克止步不前。普羅塔塞維奇和薩帕加也遭到了逮捕和拘留,並在不久後被電視認罪。

據了解,普羅塔塞維奇在白俄羅斯境外管理着備受歡迎的反對派社交媒體電報(Telegram)頻道NEXTA。事發時,他正乘坐這一班機飛往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現年26歲的普羅塔塞維奇和NEXTA頻道的另一名創建者,在去年11月被盧卡申科當局列入“參與恐怖活動”的個人名單。白俄當局宣布,他和另一名NEXTA頻道的管理員因涉嫌“組織大規模騷亂、擾亂社會秩序和煽動社會仇恨”而受到調查。白俄反對派表示,普羅塔塞維奇因此或將面臨重判,甚至是死刑。

NEXTA頻道在去年的白俄羅斯反政府抗議活動中對民眾示威和安全部隊暴行進行了跟蹤報道和揭露。去年10月,明斯克一家法院將NEXTA 頻道及其標誌定為極端主義,對該平台上的信息在白俄境內的互聯網的傳播進行審查和限制。據悉,普羅塔塞維奇在登機前通過他的電報平台說,他在前往立陶宛之前感覺到自己受到了監視。他寫道,在邊境檢查站排隊時,旁邊的一個人曾試圖對他的文件進行拍照,然後就離開了。針對這一史無前例、無視國際法的劫機事件,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24日通過聲明表示,對事件的發生深表關切,支持對於這一“令人不安的事件開展全面、透明和獨立調查的呼籲,並敦促所有相關方對調查予以協助”。

古特雷斯同時對白俄羅斯在去年八月總統選舉後日益惡化的人權狀況表示嚴重關切,敦促白俄政府充分履行國際人權法所規定的所有義務,包括與言論、集會和結社權相關的義務。聯合國人權事務高專辦發言人25日還對普羅塔塞維奇遭到盧卡申科當局任意監禁表示強烈譴責,稱該起“令人震驚的事件”表明白俄羅斯對記者和民間社會的鎮壓已進入了更加殘酷的新階段。聯合國人權高專辦發言人科爾維爾(Rupert Colville)25日在瑞士日內瓦指出,白俄當局通過軍事武力威脅,以任何國際或國內法律程序之外的手段將普羅塔塞維奇從其他國家轉移至本國,此舉“無異於非常規引渡”,是對國際法的嚴重違反。

科爾維爾說,此類公然濫用國家權力,對行使受到國際法保護的權利的記者實施逮捕的行為,應該受到最強烈的譴責。他呼籲白俄羅斯政府“立即釋放”普羅塔塞維奇。科爾維爾表示,僅僅因為記者批評了政府就對其實施逮捕,不符合言論自由權,違反《公民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科爾維爾強調, 強迫瑞安航空班機轉向和降落,造成了機上乘客的恐慌,將他們暴露在不必要的風險之下,侵犯了他們的人權。

對此,七國集團外長和歐盟外交負責人27日發表聯合聲明稱,“我們,加拿大、法國、德國、意大利、日本、英國和美國七國集團外長以及歐盟高級代表,最強烈地譴責白俄羅斯當局在5月23日強迫他們乘坐的FR4978航班在明斯克降落後,逮捕獨立記者普羅塔塞維奇和他的同伴薩帕加這一前所未有的行動。”聲明稱,“這一行動危及了航班上乘客和機組人員的安全。這也是對民用航空規則的嚴重攻擊。我們所有的國家和我們的公民都依賴於每個國家負責任地採取行動,履行其在《芝加哥公約》下的職責,以便民用飛機能夠安全和可靠地運行。我們呼籲國際民用航空組織緊急處理這一對其規則和標準的挑戰。”

七國集團和歐盟表示,“這一行動也是對媒體自由的嚴重攻擊。我們要求立即無條件釋放普羅塔塞維奇,以及在白俄羅斯關押的所有其他記者和政治犯。”聲明稱,“我們將加強努力,包括酌情通過進一步的制裁,促進對白俄羅斯當局的行動進行問責”。此外,由美國、英國和德國等21個國家組成的媒體自由聯盟(Media Freedom Coalition)29日發表聲明,對盧卡申科當局予以最強烈地譴責。國際民航組織理事會27日宣布對該事件表示強烈關切,並決定開啟實況調查。媒體自由聯盟發表的聲明指出,“在此簽名的媒體自由聯盟成員最強烈地譴責白俄羅斯強迫一架商業飛機改道和降落並隨後逮捕記者普羅塔塞維奇(Roman Protasevich)的行為。”

聲明稱,“這一史無前例、令人震驚的行動構成了對媒體自由的全面攻擊,並對更廣泛的表達和意見自由權產生了嚴重影響。這一行動在白俄羅斯大規模壓制獨立聲音的背景下更令人不安,包括5月18日對獨立新聞網站tut.by辦公室的突襲和隨後逮捕的幾名工作人員。在8月9日的選舉及其後的過程中,白俄羅斯約有400名記者和媒體工作者面臨各種形式的打壓。”聲明表示,“媒體自由聯盟要求立即無條件釋放羅塔塞維奇先生以及其他在白俄羅斯因工作而被拘留的記者和媒體工作者。必須追究那些襲擊記者和媒體工作者的責任人的責任。媒體自由是民主社會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對保護人權和基本自由至關重要。”

在具體行動方面,歐盟在事發第二天宣布採取必要措施禁止來自白俄羅斯的航班進入其領空,並禁止白俄羅斯的航班使用歐盟境內的機場。歐盟同時要求歐盟所屬的航空公司航班避免飛越白俄羅斯空域。同一天,拉脫維亞宣布驅逐白俄羅斯大使和所有外交官,作為白俄羅斯當局24日驅逐拉脫維亞駐白大使塞馬尼斯,並將其列為“不受歡迎的人”的回應。此外,博雷利28日在參加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召開的歐洲外長非正式會議上提出,白俄羅斯作為鉀鹽的重要出口國,幾乎所有出口的鉀鹽都流向波羅的海國家,而這很容易被控制,同時經白俄羅斯管道輸送到歐盟國家的天然氣,其運輸管道亦可得到控制。

博雷利說,“白俄羅斯是一個主要的鉀鹽出口國:25億美元。一切都要經過波羅的海國家。如果你真的想控制,這很容易做到。”他說,“我們也可以想象,通過白俄羅斯到達歐洲的天然氣,仍然可通過另一條管道來到歐洲。白俄羅斯將失去過境權,這一點不容忽視”。德國外長馬斯(Heiko Maas)則警告稱,如果盧卡申科政權不改弦更張,那麼針對與其關係密切的個人和公司的一系列新的定向制裁措施,將只是對該政權進行經濟和金融打擊的開始。

馬斯當天在抵達歐盟外長會議時表示,“我們將繼續關注(這些制裁)將在白俄羅斯產生什麼後果,盧卡申科是否會讓步”。他說,“如果不是這樣,我們必須假設,這將只是一個巨大而漫長的制裁螺旋的開始”。歐盟已經制定了針對盧卡申科和其政權高級官員的制裁措施,禁止旅行並凍結資產。馬斯說,歐盟目前正在準備的新經濟制裁旨在“對白俄羅斯的經濟結構和支付交易造成相當大的衝擊”。歐盟27國領導人24日要求盧卡申科當局“立即釋放”普羅塔塞維奇及女友薩帕加。對此,馬斯補充說,如果明斯克想避免歐盟的額外製裁,必須走得更遠,釋放其他數百名政治犯。

馬斯表示,“我們期待的第一個信號是,那裡的400多名政治犯將被釋放。只要情況不是這樣,歐盟在實施新的制裁時就不能放鬆。”另在華盛頓方面,白宮發言人普薩基(Jen Psaki)28日宣布,2021年6月3日起,美國將重新對9家白俄羅斯國有企業實施全面封鎖和制裁。白宮發表的聲明寫道,“白俄羅斯以虛假理由迫使在歐盟兩個成員國之間旅行的瑞安航空的商業航班強行改道,隨後將白俄羅斯記者普羅塔塞維奇(Roman Protasevich)帶走並逮捕,這是對國際規範的直接侮辱”。

聲明稱,“這些事件是在盧卡申科政權對白俄羅斯人民對民主和人權的渴望的鎮壓浪潮不斷升級的情況下發生的。為了回應5月23日的事件和盧卡申科政權對基本自由的持續攻擊,美國正在採取以下行動。”白宮介紹稱,“美國已經在聯合國、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OSCE)、國際民用航空組織(ICAO)、七國集團(G7)和北約組織(NATO)加入對5月23日事件的公開譴責。我們將繼續在這些機構倡導對盧卡申科政權的行動,因為其冒犯了國際規範,破壞了民主和人權。”聲明指,“國務院已向美國公民發出4級‘請勿旅行’警告,敦促他們不要去白俄羅斯旅行。聯邦航空管理局已經發布了一份飛行員通知,警告美國客運公司在考慮在白俄羅斯空域飛行時要特別小心。”

白宮宣布,“2021年6月3日,美國將重新對9家白俄羅斯國有企業實施全面封鎖制裁,這些企業此前在財政部的一系列一般許可下獲得了寬限。由於這項措施,美國人將被禁止與這些實體、其財產或其財產利益進行交易。”白宮表示,美國與歐盟及其他夥伴和盟國協調,正在制定一份針對盧卡申科政權主要成員的定向制裁清單,這些成員與持續的侵犯人權和腐敗、2020年選舉造假以及5月23日的事件有關。聲明指出,“美國財政部將制定一項新的行政命令供總統審查,該命令將為美國提供更多的權力,對盧卡申科政權的成員、其支持網絡以及那些支持腐敗、濫用人權和攻擊民主的人實施制裁”。

同樣就制裁白俄當局話題,博雷利近日向法新社表示,“歐洲人對經濟制裁總是猶豫不決。但這一次,我們真的需要採取讓盧卡申科先生感到壓力的措施。如果我們想如此,我們可以迅速地做到這一點”。他將為定於6月21日在盧森堡舉行的下一次歐盟外長會議提出具體制裁盧卡申科政權的建議。博雷利坦言,對盧卡申科政權的制裁也會從一定程度上影響到白俄羅斯普通民眾的生活,並稱“想不打雞蛋來做煎蛋是不可能的”。在來自美歐多國的壓力下,盧卡申科近日則訪問俄羅斯向普京尋求支持。29日,雙方在黑海度假勝地索契乘遊艇出行,普京總統同意向白俄羅斯提供第二筆5億美元的貸款,加強對盧卡申科政權的支持。據悉,這筆貸款是普京承諾向白俄當局提供的15億美元貸款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