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主要內容
要聞解說

多邊主義好,還是雙邊主義好? 華盛頓的對華政策爭論

音頻 05:45
美國總統特朗普與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資料圖片
美國總統特朗普與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資料圖片 © 路透社圖片
作者: 弗林
31 分鐘

作為當今世界最為重要的國際關係話題,美中關係未來走向,特別是在意識形態對立,雙方之間經濟卻又緊密相連的情況下,如何面對中國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近年來的快速崛起,成為了在美國首都華盛頓備受關注和爭論的話題。通過剛剛過去的第二場總統辯論也可以看到,特朗普總統和民主黨候選人拜登就他們各自與中國之間聯繫或存在貪腐的指控,以及在對華政策上進行的篇幅辯論,亦然顯得美中關係對於未來的美國領導人而言不僅是外交問題,更是直觸美國內政和民主制度發展及走向的關鍵性話題。對此,這兩位總統候選人在應對方式上存在較大的差異。

廣告

民主黨方面,曾在奧巴馬執政時期擔任過拜登副總統國安顧問、美國副國安顧問和副國務卿的布林肯(Tony Blinken)10月18日在接受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的採訪中,回答了如若拜登當選其在對華政策上與特朗普總統的差異問題。作為此次拜登競選團隊的外交顧問,一旦拜登當選,現年58歲的布林肯被認為是未來接任美國國務卿的熱門人選。布林肯在採訪中表示,“在具體的對華政策問題上,拜登和特朗普對中國的方式存在深刻的不同,但我們要明確的是,中國確實構成一個上升的挑戰,大概是我們從另一個國家所面對最大的挑戰,不論是從經濟上、科技上、軍事上或甚至是在外交領域。”

布林肯稱,“但我們應該要避免簡單地貼標籤和自我實現的預言。(美中)關係存在敵對的方面,也存在競爭的方面,還存在合作的方面”。他說,“那麼問題是,如何將我們置於一個與中國互動中有力的位置,使雙方間的關係更多的以我們的條件,而不是他們的(條件)前行”。他續稱,“在特朗普的領導下,現在無論從任何角度衡量來看,中國的戰略位置都要更強,美國則更弱”。布林肯說,“中國的領導人相信,特朗普執政的4年加速了(中方領導人口中)所謂的‘我們不可避免的衰落’。”他補充說,“他們所認為地不可避免性是完全錯誤的,但他們在特朗普的問題上是正確的”。

布林肯接著說,“特朗普幫助他們促進多個關鍵性的戰略目標,削弱美國的聯盟,從世界舞台上撤退從而留下讓中國有機可乘地權力真空,放棄我們的價值觀,並讓中國在新疆和香港問題上為所欲為”。他說,“也許其中最壞的是,通過每天攻擊其制度、民主和價值觀對我們自己的民主造成傷害。這則減少了民主制度對世界的吸引力”。布林肯說,“在很多方面,拜登如此認為,(與特朗普在對華問題上)的大不同是針對中國挑戰,與他們正在上升的力量相比,更相關的是我們自己造成的弱點。”他說,“所以拜登將採取與特朗普存在深刻不同的是,對我們自己、我們的工人進行投資,煥新我們自己的民主,與我們的盟友和夥伴合作,並維護我們的價值觀。”

布林肯說,“這才是你如何在有力的位置與中國進行互動。問題的底線是,美國和自由民主國家仍是對於那些可以進行選擇的人來說是他們首選的制度”。他說,“如果過去4年有所展現的話,不是它們的失敗,而是它們對於我們民主的力量和領導力的活力而言,無論是對我們的國家還是世界都有多麼的至關重要。這則是我們需要重新奪回的東西,它從我們如何應對中國開始。”從布林肯的分析簡單來看,使美國重回多邊主義領導地位,修復與盟友關係以多邊的方式應對北京,以及強調發展和投資本國經濟建設,在實力上繼續保持領先地位和在可以合作的諸如氣候變化領域繼續與中方合作,可以說是拜登對華政策的主要四大政策方向。

對現行多邊主義的有效性和政治正確性多有詬病的特朗普自上台後,帶領美國退出了一系列的多邊主義協議和承諾。與此同時,他推崇“美國至上”的政治綱領,也改變了其口中美國過去數十年來為保護和支持盟友,當“冤大頭”和世界警察所要給予的巨額付出。當然,這一突然的改變使得諸如德國和歐盟等多方很不適應,雙邊關係和輿論認同也有所下降。那麼特朗普對多邊主義的認識是完全錯誤的嗎?顯然也並非如此。美國國務院的中國問題顧問余茂春日前在參加研討會時就提出了一個,在冷戰結束和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的歷史終結論興起後,大家都逐漸忘卻的重要話題。那就是,有效的多邊主義的基礎必須是共同價值觀。

事實上,聯合國也正是在《世界人權宣言》和《聯合國憲章》這些價值觀文件的基礎上所建立的。而當其多個重要成員國,特別是美中兩大安理會成員國對這些價值觀存在根本性分歧,甚至對立時,這一基於同一價值觀的多邊主義藍圖會很難有效地得到實施和繼續。例如,我們也看到中國、俄羅斯和古巴等國成為了美國“退群”後的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成員。聯大會議上近期還出現了就針對維吾爾等侵犯人權行為,中美各自帶領“陣營”之間發生的較量和相互譴責。此外,美國貿易代筆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今年5月在參加牛津大學辯論社的一場活動時同樣提出了在貿易和對華問題上,對於美國這一全球最大經濟體和與中國貿易中受到最大負面影響的國家來說,當需要時不得不根據自己的利益行事。

他續指,雖然歐盟與美國分享同樣在對華貿易問題上的很多顧慮,但由於歐盟在體制上存在成員國一票否決等決策性障礙,因此他認為美方不應受到這一束縛而不去直面問題。他還談到,日本對中國非常關切,並與歐盟相比更容易與美國合作,但日方不會在這一問題上領頭。萊特希澤稱,美國在對華問題上是在以美日歐三邊和多邊主義的基礎加以應對。不過,他強調,這不能決定美方是否會實際採取行動處理問題。他稱,“對於美國來說,我贊成總統的看法,我們以雙邊主義進行談判更有利。”他說,“那麼我要代表的是瑞士的話,我則不會同意這一觀點。”他稱,美國存在的巨大貿易逆差要比全球大多數國家的GDP還高,而這一逆差則幫助了發展中國家,特別是中國的經濟發展。

萊特希澤稱,不少國家的前首相或總理曾私下跟他講,美國是唯一能解決這一問題的國家,並必須應對這一問題。他並稱,如若換位思考,中國要能遵守其承諾的話,對其他國家也是一件利好的事情。萊特希澤稱,美國希望以多邊主義解決貿易問題,例如通過世貿組織,但依靠該組織處理對華分歧則存在一個根本性問題,即為了解決強制性技術轉讓和知識產權盜竊等問題而改革該組織的話,這些改革則必須得到中方的同意。他指,中方看似很難同意這些會觸及其短期利益的世貿改革。因此,在這一情況下對美國來說一味地奉行多邊主義並不是最好或最有效的解決問題方式。美國也在特朗普的任期中通過雙邊及區域內多邊主義的形式重新修訂了《韓美自由貿易協定》,達成了《日美貿易協議》,橫跨北美的《美墨加協議》和美中“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及退出奧巴馬執政時提出的多邊主義遺產,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

此外,美國副國安顧問博明(Matthew Pottinger)23日在英國智庫政策交流(Policy Exchange)發表涉華問題講話後,在回答有關多邊主義和雙邊主義的政策選擇時談到,奧巴馬執政時期“重返亞洲”戰略下提出的TPP是一個多邊主義的貿易機制。其主要目的之一是通過增強與西方特別是美國的經濟聯繫,避免所有的亞洲國家在貿易和經濟發展上完全依賴中國的情形出現。他稱,特朗普政府支持上述的目標,但並不認同TPP這一手段。他續指,更重要的是,美國人民喪失了對多邊主義貿易機制的信心。他說,特朗普政府選擇的手段則是以達成雙邊貿易協議的方式,特別是與日本達成了新的《日美貿易協議》,而美日之間的貿易份額則佔到了TPP貿易總額的約九成。

博明稱,特朗普同時還以向中國出口產品增加關稅的方式,加大了中國盜取美國知識產權的成本,而這些關稅則jian'jie'de使得更多的投資和貿易從中國轉移,並進入了TPP的成員國家。他認為,特朗普政府採取的這一系列手段最終獲得的結果與奧巴馬政府希望通過TPP取得的成果相近,但區別是前者是通過雙邊貿易協議而使其實現。他強調,雙邊主義貿易協議相較下更容易執行,給予美方更多的彈性,例如當簽署協議的一方違背承諾時,美方無需違背牽扯到十餘個國家的多邊主義貿易組織的規則,或以退出該組織的代價而對其採取應對措施。

博明稱,特朗普總統總是被批評過於依靠雙邊主義,但他指出很多人不曾注意的是,歐盟有着大約70多個雙邊自貿協議,而這是美國同類自貿協議的三倍。他說,第二個總統任期的目標之一是,通過這些已實施的驅動力來構建一個共同的安全和繁榮。分析人士指,這一思想同樣也反映在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政策當中。我們也觀察到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近來到訪世界各地與當地的政府進行直接的雙邊溝通和遊說,例如勸說盟國和合作夥伴不要採用華為5G設備,促進“有共同理念”的民主國家在多方面面對中方挑戰,及關注香港和新疆人權問題等。

那麼,特朗普政府的對華政策是單一依靠雙邊主義的嗎?通過近期的事態發展可以看到,不光諸如美日印澳四國聯盟等機制的促進得到華盛頓地推行,與此同時,越來越擔心中國成為地區霸權的區域內國家也開始願意嘗試這一會被北京指控為“反華”,造成與中國關係緊張的,由美國倡導的多邊機制。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兼歐委會副主席博雷利(Josep Borrell)23日也和蓬佩奧通話,並宣布啟動美國和歐盟27國就中國問題的雙邊對話。余茂春曾分析稱,美國推行的是以價值觀為基礎的多邊主義,並一直敦促全球盟友組成對抗中國的民主陣線。他說,“一開始盟友們不情願,但如今挪威、瑞典、加拿大等更多盟友意識到了這一點,一個集體對付中國挑戰的多邊主義聯盟正在形成。”

 

 

頁面未找到

您嘗試訪問的內容不存在或不再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