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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雷利:一個更強大的歐洲符合北約和美國的利益

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博雷利資料圖片
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博雷利資料圖片 © 路透社圖片

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兼歐委會副主席博雷利(Josep Borrell )在法國 « 世界報 »9月14日刊登的專訪中表示,美國從阿富汗撤軍和塔利班的回歸顯示了歐洲的脆弱性和在歐盟內部發展“共同戰略文化”的必要性。博雷利支持歐洲戰略自治的想法,以此作為對北約組織存在的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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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中,記者問,“您從最近的喀布爾事件中得出了什麼教訓?”博雷利回答說,“這無疑是一個粗暴的覺醒,再次顯示了我們的脆弱性。無論如何,有必要就歐盟在阿富汗的作用以及過去二十年來可能發生的功能障礙編寫一份評估報告。我已經向歐洲理事會的同事們提出了這個建議,特別是要確定阿富汗軍隊崩潰的原因,因為他們沒有能力保衛自己的國家,對抗塔利班。”

博雷利補充說,“除了建立一支(歐盟)快速反應部隊的想法;這在喀布爾陷落之前早就被提及,但一些人卻在關注這個問題,這一事件迫使我們進行深刻的反思,從政治、戰略、幾乎文化的角度進行反思。”他強調,“歐洲人必須意識到他們所處的世界。我們一直贊成在美國的保護傘下,通過貿易和經濟一體化來安撫世界的想法,但新的威脅已經出現,特別是在2001年9月11日之後。而古老的帝國正在重生,在中國、俄羅斯、土耳其,基於歷史的現實,有時甚至是在重新創造(歷史事實)。”

記者追問,“您如何看待與阿富汗政府的關係?”博雷利說,“在我們與各國外長的會晤中,我們為這種關係確定了五個標準。例如,尊重包括婦女在內的整個阿富汗社會的基本權利,或者撤離的可能性,等等。”他說,“顯然,我們的標準沒有得到滿足,我們必須承擔後果。我們正在努力增加與該地區國家的合作,我們希望在喀布爾設立我的服務(歐盟對外行動署)分支機構,我還負責協調歐盟的行動,將與我們合作的阿富汗人置於我們的保護之下。”

博雷利談到,“這項任務並不容易:通過傳達我們想要接受的人的名單,我們是不是把他們挑出來平反?然而,我們對我們所培訓和支持的女法官負有巨大的道義責任,她們之前有時將塔利班分子送進監獄。”

記者說,“作為最近一次(歐盟)國防部長會議的具體成果,您提到的快速反應部隊卻遭到了德國的謹慎批評和瑞典的反對。這股力量真的會看到(建成的)曙光嗎?”博雷利說,“我不知道它究竟將如何構成,但鑒於現有的戰鬥群從未被使用過,我們需要以另一種形式為自己提供干預能力。有一個眾所周知的限制,即目前的條約規定,這需要一個一致的決定,以允許成員國,或至少是那些想這樣做的國家採取行動。”記者問,“如何克服歐盟27國在共同防禦和戰略自主的需要上的分歧?”

博雷利說,“歐盟27國的情況顯然是不同的。例如,一個葡萄牙人和一個拉脫維亞人對俄羅斯的威脅或移民問題的理解並不相同。歷史和地理解釋了許多事情,但如果我們想在這個世界上存在,我們必須克服這些差異,形成共同的理解。這就是共同戰略文化的意義所在。美國人以一種自然的方式分享一種文化,無論他們的差異如何,無論他們住在阿拉斯加還是邁阿密。我們沒有這樣的方式。”記者問,“後果是什麼呢?”

博雷利說,“要麼就是人人自危,回到安全和防衛的權限只屬於國家的想法。或者我們一起評估威脅,並組織起來共同應對這些威脅。”記者說,“北約秘書長延斯·斯托爾滕貝格(Jens Stoltenberg)一再表示,發展歐洲防務將有損於北約聯盟和歐洲的團結。”博雷利表示,“我讚賞斯托爾滕貝格先生對歐洲團結的關注,但他並不負責制定歐盟的共同安全和防禦政策......”

博雷利續指,“戰略自主權不是北約的替代物,北約在歐洲領土防衛方面的作用也是無可替代的。但北約聯盟不會減少我們在軍事能力方面的脆弱性,更不用說其他方面了。此外,一個更強大的歐洲明天會如何削弱北約聯盟?事實恰恰相反:在國防領域,一個更強大的歐洲符合北約和美國的利益。”

博雷利說,“這個歐洲必須負責自己的利益並捍衛它們。而且不僅是在軍事上,因為剛剛發生的事情也表明了軍事行動的局限性。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在其他人的幫助下,無法在世界上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取得勝利。因此,事實證明,強加民主比小布什想象的要困難得多。但我們不要把這種說法推到極端,我們的‘軟實力’也有其局限性。外交並不能解決一切問題,有時必須以軍事基礎為後盾。”記者說,“無論如何,‘國家建設’的概念在今天受到了極大的削弱......”

博雷利表示,“在阿富汗、伊拉克、薩赫勒地區,這是一項巨大的任務,從軍事干預開始,很難實現。此外,入侵者的失敗也可能意味着對其思想的拒絕。”記者說,“與單方面從阿富汗撤出的美國的戰略對話現在是否有問題?”博雷利認為,“恰恰相反。這種對話,特別是關於防務的對話是至關重要的,恢復對話是拜登最近訪問歐洲的重要成果之一。這主要是因為北約中有些國家不是歐盟國家,有些歐盟國家也不是北約成員。因此,你不能把政治對話僅僅簡化為北約聯盟。”

博雷利指出,“現在,我們必須考慮,有時我們會承受華盛頓的政治選擇所帶來的後果。然而,作為伊朗核協議(JCPOA)的協調人,我可以證明與美國政府在這一領域和其他重要領域重新進行了合作。”

記者說,“事實上,歐洲軍隊是否適應您提到的新威脅?”博雷利表示,“它們是為歐洲土地上的國家間戰爭而塑造的,因此必須為未來重新塑造。新的威脅已經不分國界:想想混合威脅、網絡威脅,等等。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正在努力發展共同防禦的聯合能力。這並不意味着一支‘歐盟軍隊’,因為國家軍隊不會消失。歐洲的作用是加強聯合能力,確保互操作性和支持國防工業政策。”記者說,“您認為與英國在軍事領域有可能進行合作嗎?”博雷利說,“我們正在北約的框架內進行合作,但我注意到,關於北約在阿富汗的作用的最尖銳的干預是在(英國議會)下議院聽到的。”

記者問,“許多人認為,華盛頓想把歐洲人拖入與中國的對抗。這也是您的觀點嗎?”博雷利回答說,“與中國的關係是,而且將不可避免地是複雜的。對於歐盟來說,中國是一個重要的經濟夥伴,但也是一個制度性的對手,因為其代表了一個與我們絕然不同的制度。而且中國是一個技術競爭者,這在未來將是決定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