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特写

罗贝尔-布尔吉:法国总统大选前的搅局者

音频 06:07

斯特劳斯-卡案涉嫌性侵案刚刚落幕,来自非洲国家的政治献金案又震荡法国政坛。被明确指为被告的虽然只有前总统希拉克、前总理德维尔潘以及前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党领袖勒庞,由此牵出的却是半个世纪以来法国与前非洲殖民地国家特殊关系中千丝万缕的暗箱操作网络。然而,风波所起之处,却是一个法国公众舆论十分陌生的名字:罗贝尔-布尔吉。罗贝尔-布尔吉是谁?他承认拿不出任何证据的指控何以掀起如此波澜?他又为何在距离总统选举只有几个月的时候突然从幕后走向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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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仆二主的“非洲先生”

罗贝尔-布尔吉的公开职业是律师,现年66岁。他没有任何官方职务,任何政府机关的组织图表中都不会出现他的名字,但他却是法国与其非洲前殖民地国家间特殊关系经年累月赖以维持的支柱之一。

上个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这些殖民地陆续宣布独立后,大部分国家都继续与前宗主国保持了密切友好的关系。这些新生国家得以获得前宗主国经济上的援助,法国则得以维持自己在非洲地区的影响,维护其在二战后的国际舞台上的大国地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特殊关系逐渐从戴高乐时代近乎骨肉情谊的色彩蜕变成一种利益混合体,在冠冕堂皇的官方外交之外,一个并行的幕后勾通网络支撑着这种看似各自独立、实则密切相关的特殊关系。罗贝尔-布尔吉就是这个幕后网络的一个重要操作者。

罗贝尔-布吉尔1945年出生于当时尚在法国殖民统治下的塞内加尔。父母是原籍黎巴嫩的什叶派穆斯林。法律专业毕业后,他曾在科特迪瓦教书,结识了科特迪瓦独立之父乌弗埃-博瓦尼,还有不久前才被赶下总统宝座的罗朗-巴博。但是,真正将他引入法非特殊关系幕后运作网络的是雅克-福卡尔。雅克-福卡尔是戴高乐时代的“非洲先生”,是殖民地独立初年法非特殊关系的主要幕后操作者,而且,直到1997年去世,他一直在法国政坛扮演着这个角色。雅克-福卡尔与布尔吉的父亲往来密切,布尔吉尊称福卡尔为“师长”,在他身边开始周旋于法国与非洲政要之间,尤其与加蓬总统邦戈、刚果(布)总统萨苏-恩格索、塞内加尔总统瓦德等人关系密切。他曾这样解释他扮演的角色:即为非洲总统工作,也为法国总统工作;不是顾问,而是钦差大臣。

1997年,福卡尔去世之后,布尔吉取而代之,成为法非特殊关系网络中没有任何官方名分、却作用非同寻常的“非洲先生”。效忠希拉克两任总统任期后,继续为希拉克的继任者萨科齐献计献策。但是,他各行其是也时常令主导官方外交的外交部、甚至总统府的非洲工作组非常恼火。德韦尔潘担任总理期间,他曾被冷落。现任外长朱佩也试图减少他对非洲事务的影响。

是翻然悔悟,还是政治游戏?

9月11日,布尔吉通过法国《星期日报》抛出炸弹,称他曾亲自将非洲国家领导人托付的大笔献金装箱交付给希拉克和当时担任总统府秘书长的德维尔潘。他还点名道姓,称这些钱来自五个非洲总统:塞内加尔的瓦德、布吉纳法索的孔波雷、科特迪瓦的巴博、刚果(布)的萨苏-恩格索和加蓬的邦戈。尽管布尔吉反复强调无法就这些指控提供任何真凭实据,但是,他在法非特殊关系幕后运作中的实际参与使得他的指控具有相当的打击力。更何况,法非特殊关系中的黑金运作其实也早已是不是秘密的秘密。正如布尔吉本人所说,他向法国公众舆论、向法国政界和盘托出了所有记者25年来苦苦搜索、求而不得的东西。

多年甘居幕后的布尔吉何以突然不想再沉默了呢?布尔吉本人的解释是常年经营这种黑金运作让他“良心不安”,“感到羞耻”,他想“翻过这一页”。他自称是“悔过者”。不过,鉴于法国总统大选即将到来,也鉴于他与现任总统萨科奇的友善关系,这种“翻然悔悟”自然难以摆脱政治企图的嫌疑。

的确,萨科齐上任之后,不仅没有排斥代表着法非非官方网络运作传统的布尔吉,而且在2007年9月,也就是他就职总统4个月后,亲自授予布尔吉荣誉勋章,称赞他是法国的公仆,是深谙非洲之精华的行家。布尔吉并不掩饰他与萨科奇经常见面的事实,也毫不忌讳地自称是总统身边说话有分量的朋友。2008年初,布尔吉将加蓬总统对时任法国合作事务部长的不满转达给萨科奇,波凯勒随即被解除了职务……不过,布尔吉坚称此次揭发政治黑金是个人选择,没有任何人指使。在明确指控希拉克和德维尔潘的同时,他还借已经不再人世的福卡尔之口,说其他总统任内也有黑金运作,只有现任总统萨科奇例外 信不信由你。

布尔吉的指控给始终令萨科奇耿耿于怀的前总理德韦尔潘又添了件麻烦,但风波突起也殃及萨科奇和他的亲信沾光。媒体因此从维基解密网站披露的电文中发现,萨科奇本人可能也是非洲政治献金的享用者;而布尔吉自招参与黑金运作,让幕后协调非官方外交网络的现任内政部长盖昂处境尴尬,而盖昂是萨科奇多年来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玩火者是否正引火烧身?

目前,巴黎法院已经决定就布尔吉的指控展开预备性调查;希拉克和德韦尔潘都决定以诽谤诉讼回应指控;5个被点名道姓的非洲国家只有科特迪瓦议会议长出面称法非之间确有黑金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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