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潮与政见

足球何以如此牵动人心?

音频 05:34

继四年前德国世界杯之后,今年的南非世界杯再次激起了全球性的体育热狂。体育为什么能够如此激动人心?为什么能够动辄引发举国上下的集体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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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足于法国,我们没有忘记1998年法国世界杯时,法国队在决赛中以3比O大胜曾获四次世界冠军的巴西队。当时的法兰西,举国上下沉浸在一片狂欢之中。然而,十二年之后的今天,法国队不仅一蹶不振,而且由于内部问题重重,导致舆论的广泛批评。不过,即使如此,法兰西并非因此就不再关注本届世界杯。正如中国队虽然未能出线参赛,但同样注目南非一样,人类对体育充满激情绝非某种民族情绪可以解释。对于体育激情从何而来,体育又何以能够调动激情的问题,古今都有众多的回答。如寻求超越说,现代奥运的座右铭是“更快、更高、更强”,正是体现了人类建功立业,寻求超越的普遍追求。如文化期许说,2008年北京奥运中国举国欢庆,不难看到中国的某种文化期许。

不过足球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体育活动,足球属于集体竞技性体育,竞技型的体育运动的基础是公平竞争,机会均等。换句话说,公平竞争也许是人们热衷于足球的核心原因。从文明发展的角度讲,公平竞争不仅是维系社会制度正当性的源泉,也是社会发展的基础动力。中国古代以科举取士为支架的文官制度在当时的水平上保证了读书人之间的竞争的大致公平,也为包括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提供了上进和迁升的希望。
体育竞技不是社会制度,但人们对体育的热衷却反映了人们的心理投射。公平竞争、机会均等只有在一套健全的一视同仁的平等规则保障之下才是可能的。体育竞争不仅需要一套健全的公平规则,同时此套规则必须是人人都能理解和掌握的,也必须是在一种公开透明的框架下执行才是可信的。从这一意义上讲,以足球为代表的体育竞赛同现代民主制度的基本规则高度吻合,以高度浓缩的形式展现了民主制度的运作,反映了公民对公平竞争的认同,同时也以十分有效的形式传播着公平、开放、透明、协作等现代价值。

无论对于非民主体制下还是民主制度下的体育观众说来,为一场球赛欢呼雀跃,既包含着对政治舞台上民主制度缺乏或者缺陷的某种隐性的批评,也是对更为公平的社会制度的向往。如若没有对民主价值之向往,对公平竞争之认同,很难想像体育会引发人们的如此激情。这也是为什么在当今后现代社会意义世界失落的环境下,众多的青少年对球场上的明星执着、迷狂的原因所在。通过对赛场上弱者或强者的心理认同,观者在公平与公开的环境中寻找自己可能的位置,编织着憧憬的图画。从这个意义上讲,对体育的激情,既来自于人们对超越自身的永恒追求,也来自于对自身生存的文化环境和制度环境的期许。一场赛事结束,观者往往身兼运动员、裁判、评论员等多重身份,设身处地地为弱者鸣不平,设想对违规者提出更为严重的制裁,假设选择另一套战术安排等等。在这里,体育又牵动了观众的参与热情,将观众带入到一个想像的可以参与的世界,一个虽然是虚拟的但是公平的世界。

当然,公平竞争虽然是足球的基础,但足球场也为命运之神留下了充分的空间。也就是说,足球既是竞技游戏,也不乏由命运掌控的偶然性。足球是实力的较量,但实力强大的一方并不一定绝对取胜。取胜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等多重因素。从调动观众的激情的意义上说,这一点同公平原则一样重要。因为偶然性为人们留下了梦想的空间,既映射出世间万物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处世智慧,也是弱者对付强者的强有力的自我心理调节机制。这也应该是足球为什么对弱者与强者皆益,精英与大众能够共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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