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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拉与德克勒克:敌对的兄弟

音频 08:27
Bien conscient d'entrer dans l'Histoire pour être celui qui a fait libérer Nelson Mandela, le président Frederik de Klerk savait aussi à ce moment-là qu’on assistait à la fin du pouvoir blanc en Afrique du Sud.
Bien conscient d'entrer dans l'Histoire pour être celui qui a fait libérer Nelson Mandela, le président Frederik de Klerk savait aussi à ce moment-là qu’on assistait à la fin du pouvoir blanc en Afrique du Sud. www.weforum.org / Wikimedia commons
作者: 凯文

一位95岁高龄老人生病住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不过,当这位老人是纳尔逊-曼德拉时,一切又将不同。当全世界都为之祈祷时,法新社驻南非记者 Jean Liou想起了曼德拉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对手  南非前总统德克勒克。在作者看来,这两个人“被历史连接在一起,却从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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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对的兄弟”

当曼德拉病重时,全世界的关注纷至沓来,尤其是同为诺贝尔得主的奥巴马和达赖喇嘛等人也送上祝福。但很长时间内,其中缺少一个重要的声音,那就是和他分享1993年诺贝尔和平奖的德克勒克。虽然“德克勒克基金会”的负责人表示,这位白人前总统已经通过私人渠道给曼德拉带去问候,之所以低调,是不想再引发没有必要的争论。

但是德克勒克本人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最近他在出席加蓬的一次经济论坛时表示:“这是一位极其杰出的人物,是的,我为他本人和他的家庭祈祷。”

德克勒克并不讳言可能出现的不幸结果,近年来他已经提到过曼德拉身后的南非前景。这一次他表示,即便曼德拉离去,仍然留下了“至关重要的遗产”(héritage fondamentalement important)。他同时也强调,必须把“曼德拉的遗产”和“曼德拉本人”区分开来。在他看来,即使曼德拉离世,南非也不会出现危机,反而会更加彰显出曼德拉遗产的重要性。而最好的致敬方式,就是以他为榜样,延续他的政治遗产,也就是坚持协商和解的重要性。

这两位联手促成南非从种族隔离制度向民主制度转型的伟大人物,彼此之间的关系却不是能轻易形容的。最后一任白人总统从未真正成为第一位黑人总统的朋友,相反,德克勒克创造了一个别出心裁的说法  “敌对的兄弟”(frère ennemi)。

兄弟之间有惺惺相惜的一面。在分享1993年诺贝尔和平奖时,曼德拉赞扬德克勒克“有勇气承认种族隔离制度给我们的国家和人民造成了可怕的错误,并且有必要的远见来理解并接受这一点,即所有南非人必须通过协商来共同决定他们的未来。”

反过来,2008年德克勒克也曾经评价曼德拉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人物之一”,并向后者的“坚定、宽恕和谦恭”表达敬意,此外他还赞扬了曼德拉的“原则与坚韧”,以及“睿智和对人性的体察”。

但是这对“敌对兄弟”之间并没有变成一团和气。在2012年,面对南非人民对曼德拉的普遍尊崇,德克勒克却表示“我并不同意把曼德拉生平描述成一部使徒传”,这引发了激烈的论战。他还进一步声称,曼德拉并不是今天广泛赞颂的那样,是一个圣洁而仁慈的人物,相反,曼德拉曾经是“粗暴”和“偏颇”的。

协力走出历史的泥沼

当1989年德克勒克成为南非总统时,他以立场保守而著称,尤其在此前担任教育部长时极力支持大学内的种族隔离。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面对国际谴责、经济制裁和文化体育活动抵制,尤其是南非国内此起彼伏的反抗,这套自1948年以来施行的种族隔离制度注定无法再维持下去了。他在1990年2月表示,谈判协商的时刻到来了,由此,反种族隔离的运动得以合法化,包括曼德拉在内的政治犯获得释放。而那时,曼德拉已经在监狱中服刑27年。

尽管此后的政治协商过程充满火药味,但德克勒克事后在回顾当年的“解冻”决定时,仍然深感庆幸避免了一场灾难,防止让这个国家陷于万劫不复境地。同样幸运的是,在监狱中度过27年岁月的曼德拉,也并没有让复仇的念头支配自己,相反,他转而倾向于支持协商谈判达成和解。

曼德拉和德克勒克都知道如何去研究他们的对手,以便更好地和对方讨价还价。但他们同样也都很惊讶地发现,自从第一次会面起,他们都能够倾听对方的想法。两个人都是实用主义者,他们心里都清楚,不管是自己还是对手,都没有失败的本钱,必须尽全力避免内战的局面。

德克勒克回忆说,“有时候我们之间存在重大分歧,甚至彼此恶语相向,但是当危机临头,我们也总能成功地超越争议,找到解决办法。”

当曼德拉当选为南非第一任黑人总统时,尽管心里并不情愿,但德克勒克还是担任了两年副总统,以确保转型能够顺利进行。而一旦南非新宪法通过,他就辞去了职务。德克勒克于1997年退出政坛,但以他名字命名的基金会还在致力于保卫白人  尤其是当年荷兰殖民者的后裔  的权益。

今天,他们已经不是政治对手了。尽管德克勒克透露,当两人都退休之后,也会到彼此家里作客。但他们的关系也从来没有真正热络起来。

我们从曼德拉和德克勒克身上学到什么?

全球媒体聚焦曼德拉的病情,并热衷于盘点他的政治遗产,看上去多少有点“未盖棺就定论”的讽刺。但在这个问题上,或许德克勒克是对的,应当把曼德拉的政治遗产和曼德拉本人区分开。在经历过漫长而艰苦的“光辉岁月”之后,曼德拉已经成为全世界的道义偶像。作为人类政治文明进步的一尊里程碑,他已经被载入史册。

但是这尊偶像也不是孤立存在的。政治博弈仿佛一场足球赛,如果只有前锋怒射,而门将呆若木鸡,或恼羞成怒拒绝承认进球,都很难说得上是精彩比赛。南非的政治转型之所以成为人类政治文明的经典案例,正是因为博弈双方攻防都堪称精彩。虽然曼德拉领导的非国大最终获胜,但德克勒克和他的党派也充分展现了政治远见、气度和智慧。当意识到历史大势所趋时,不恋栈,不弄权,在竭力维护自身正当利益的前提下,完成一次悲壮的谢幕。

后一种抉择并不轻松。相反,掌握权力的人往往倾向于走向极端,动用一切资源维持“稳定”、维护自己的权力。这就是为什么在更多情况下,失败者会以齐奥塞斯库、萨达姆、卡扎菲的面目出现。相比众多身败名裂的独裁者,像德克勒克这样全身而退,反而是政治文明进化史上的特殊个案。

从某种程度上说,如果把南非的转型和美国南北战争相对比,二者的核心议题都是黑人在政治生活中的地位,而把曼德拉比作南非版的林肯的话(当然前者运气更好),那么不妨说,德克勒克就是南非版的罗伯特-李将军。作为“失败者”,却能够得到双方一致的尊敬与理解,这在人类历史上难能可贵的。

在新旧力量发生剧烈冲突的历史关头,新兴力量冒险犯难,的确需要极大的勇气,即便不成功,也往往环绕着殉道者的光芒;但另一方面,旧势力审时度势、顺应潮流,创造共赢局面,或者至少避免最坏结局,这同样需要高超的智慧和担当。当历史最终证明前者的正确时,会给予他们极大的荣光;后者往往被笼罩在前者的阴影之下。但在解决政治死结的时候,后者却往往是不可或缺的。

当“胜利者”吸引全世界为之祈祷的时候,回顾“失败者”如何与之相反相成,或许别有一番独特的意义。对于习惯于斗争到“你死我活”地步的中国人来说,无论是南非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的具体操作技术,还是曼德拉和德克勒克身上体现的妥协精神,都是当前亟待借鉴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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