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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河南高院院長登門看望趙作海說起

音頻 05:02
Soldiers from the honour guards of the Chines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PLA) line up against a backdrop of a portrait of late chairman Mao Zedong hanging on the Tiananmen Gate, during a welcoming ceremony for Kuwait's Prime Minister Sheikh Jaber al-Mubara
Soldiers from the honour guards of the Chines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PLA) line up against a backdrop of a portrait of late chairman Mao Zedong hanging on the Tiananmen Gate, during a welcoming ceremony for Kuwait's Prime Minister Sheikh Jaber al-Mubara REUTERS/Petar Kujunzic

6月21號,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張立勇去了趙作海家。如今,趙家已經是今非昔比了,他住在政府用20天的火箭速度為其蓋好的新房子里,迎接各級官員的到訪,並接受他們的鞠躬和道歉。我們今天的話題就從這裡說起。對此,他覺得就“像做夢一樣”,他還向張院長表示,自己沒有任何別的要求,這已經太好了。不過,有分析人士認為,當然,這只是趙作海個人的表達,如果這個社會和司法體制也跟着“順水推舟”的話,就此高高興興地原諒自己,那趙作海的11年冤獄就等於白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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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早報》上作者何三畏的文章接著說,看起來,張立勇院長還真不是專為聽“感謝”而去的,他說自己也作好了“挨罵”的準備,這就意味着,張院長承認,趙作海有理由也有權利“不原諒”那些曾經侵害過他的相關人員和當局。張立勇表示:“趙作海在長達11年的非法監禁中,不僅失去了人身自由,失去了創造財富、享受生活的機會、也由於這次錯判讓他背負了殺人犯的惡名,使其家庭破裂、妻離子散,其4個子女都因為沒錢上學而成為了文盲。可以說是一人遭殃,禍及三代,這起錯案對他本人和家屬造成的物質損失和精神痛苦,是永遠難以彌補和無法估量的”。張院長這段不乏人情味的評語,從個人價值的角度反思了趙作海案,也算是相當到位了。

不僅如此,張立勇院長還在趙作海家強調了“人權”的概念。他說,要讓公、檢、法三家互相制約、互相監督,“來保障人權不受侵害”,並且應該堅持“無罪推定和疑罪從無”的原則。這樣的一段話,能夠從一位現任省高院院長的嘴裡講出來,很不容易;特別是後面一句,是很多當權者都不願意講的。這是因為,就在此前不久,它還曾被作為“西方的那一套”,而遭到中國媒體和輿論的公開批判和抵制。目前,雖然不再公開批判和反對了,但實際上還是不被正式認可的。至少,那些法院院長們,是特別不喜歡提這個“無罪推定和疑罪從無”原則的,道理很簡單,它會明顯“束縛”相關部門,特別是法官們的手腳。作為已經上任兩年的河南高院院長,張立勇應該非常清楚這中間的利害關係,現在,他能夠公開以此為鑒,來總結趙作海案的沉痛教訓,可以說是難能可貴的了。

事實上,在趙作海冤案平反之後,河南政法界的領導們的確也都在反思,也在追責,商丘市政法委書記還曾斥責這是“政法界的恥辱”。對此,有評論寫道,不過,河南領導們的這些作為,5年前為佘祥林案平反時,湖北的領導們早已經干過了,不僅如此,就連最高法院的領導當年也曾放出過“佘祥林案是司法界的恥辱”這樣的狠話,可是,又能怎麼樣呢?《南方周末》上作者郭光東的文章接著說,5年前,佘祥林驚天冤案曾經讓我們痛定思痛,反思如何避免出現佘祥林第二;5年後,當“佘祥林第二”趙作海出現之後,人們又開始反思如何避免出現趙作海第二。

冤案中的一切都在重複:一樣的抓進去就打,一樣的“命案必破”的口號,一樣的政法委協調,一樣的公檢法三家“兄弟單位”緊密合作,一樣的屈打成招,一樣的疑罪從有;再後來,又是一樣的被害人死而復生,一樣的“殺人犯”蒙冤11年,甚至就在被害人放出監獄之後,還是一樣地“感謝政府,感謝各級領導”。其實,類似的情形又何止於刑事冤案一個領域呢?比如說,當礦難第一次發生時,我們也曾痛定思痛地分析反思,結果呢,它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變本加厲地頻繁發生。再比如說貪官吧,今天抓一個,明天判一個,當貪官們的悔過書都可以互相抄襲的時候,人們已經對他們的受賄情節和買官賣官產生了審醜疲勞,興趣反而只在於其情婦們的數量與姿色了……。

郭光東的文章最後強調說,綜上所述,沒有必要再列舉如此這般的低級錯誤了。人們不禁要問的是,如果類似的錯誤一再發生的話,難道我們還能稱其為偶然事件嗎?如果各種醜聞醜到毫無新意可言,我們還能再以抓幾個人、賠幾個錢,和放幾句狠話來遮醜嗎?但是很多時候,我們確實就是這樣就事論事的:只對點,不對面;只治標,不治本;甚至就連多一步都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