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潮與政見

東亞局勢突轉之後的中歐關係

音頻 05:16
布魯塞爾歐亞峰會(2010 年10月4-5日)
布魯塞爾歐亞峰會(2010 年10月4-5日) 圖片:Reuters/Thierry Roge

 中國總理溫家寶本周出訪歐洲,在布魯塞爾出席亞歐和歐中兩個峰會。歐亞峰會與歐中峰會是近年建立起來的雙邊與多邊制度性對話機制。這種機制既是歐亞大陸各國在全球化時代加強溝通的需要,也表明國與國在國際事務上日益增加的互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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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全球八強或二十強峰會,中美峰會,歐亞峰會或歐中峰會影響較小,並不引人注目。不過此次布魯塞爾峰會的召開時機卻不同尋常,使得輿論有理由對此次歐亞與歐中雙峰會重點關注。

首先從歐中雙邊角度看,雙方關係面臨十分微妙轉折。中國與歐盟的正式外交關係可以追溯至1975年,但雙方關係的真正實質性的發展卻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事。一方面由於歐洲聯合進程在九十年代的長足推進,另一方面也同中國在1989天安門學生運動之後,尋求打破國際孤立狀態有着重要聯繫。整體看,從九十年代一直到2008年是中歐關係基本順利發展時期。在此期間,伴隨歐中關係發展的一方面是歐洲聯合的推進,一方面是中國在漸漸融入國際社會的過程中,經濟實力上升,經濟上的崛起似乎已經成為現實。

中國形象的蛻變

但是,這種關係到了2008年後發生了重大變故。北京奧運火炬全球傳遞、西藏危機使得中國同歐盟進入一個猜忌、憂慮加提防的新階段。由於法國總統薩科齊堅持會見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中國取消了在法國里昂舉行的中歐峰會。西藏危機之後,2009年中國在哥本哈根全球氣候峰會上所展示的強硬姿態進一步喚醒了歐洲。在歐洲輿論眼中,中國已經失去了九十年代那種謹慎、節制、理性的色彩,代之而起的是一種傲慢、狂妄的復仇者歸來的形象。正如西藏危機所引起的國際衝擊波一樣,中國社會內部的衝突與變化往往直接演化為外交風波。北京政權對中國異議人士劉曉波的判刑,對維權運動的打壓,對互聯網既新聞自由日益嚴密的封鎖等等均會通過各種渠道反映到國際社會,並成為國際輿論批評的話題。

換句話說,2009年前後的歐洲輿論正在經歷一個對中國從謹慎接納轉向警惕應對的過程。這一轉向將如何進一步發展,一方面須待中國國內局勢的演變,一方面也取決於中國外交策略的調整。因此,此次歐中峰會就成為觀察歐中外交風向的重要機會。

第二,在中國外交的東亞戰場,形勢也在發生急劇轉變。一段時間內相對安寧的南中國,經過重重艱難似乎正在走出困局的中日關係,中國一直企圖保持微妙平衡的朝鮮半島局勢,在2010年峰迴路轉,迅速走向明朗化。中國九十年代後期刻意經營的務實、微笑外交姿態和和平崛起,以軟實力服人的國家形象迅速衰敗。中國同東南亞諸國的領土之爭,同日本的釣魚島之爭以及中國在天安艦事件上偏袒朝鮮等外交取向不僅消耗了中國長期打造的和睦資本,也為美國重返東南亞、加強美日韓聯盟提供了機緣。同二十世紀初相比,僅僅十年,無論是從歐洲看,還是從東南亞看,中國的國家形象發生了急劇衰變。

重估歐洲的分量

正是這一背景為此次歐亞峰會和歐中峰會提供了有意義的觀察空間。在中國周邊國際環境迅速惡化,中美關係面臨重大挑戰的格局下,中國如何處理同歐盟的關係?在這一局勢下,中國與東南亞諸國齊聚歐盟首府,歐洲能夠起到何種作用?按照經濟力排序,中國目前已是世界第二。從傳統角度看,由於地理距離,歐洲難以介入亞洲事務,同時以經濟與軟實力見長的歐盟在世界地緣政治上的分量有限。但是,如果今後的世界將日益向著一個中美兩強相爭的格局發展的話,歐洲與中美兩方保持着何種距離,就會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世界地緣政治博弈的前景。這一點,無論是中國還是歐洲,應該都是洞察於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