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聞解說

中國在河內向誰靠近?

音頻 05:43

日本與中國在試圖結束雙邊關係危機方面向前走了一步。中日外長星期五利用在越南河內出席東盟峰會的間隙舉行了會談,根據日本外相前原誠司的表述:相信日中首腦將在河內會談。儘管人們預感中日峰會召開在即,中方代表團對此的反應是:既無法立即證實,也無法排除。好像這樣說是擔心出現偶然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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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日本電視台NHK就乾脆拋卻了外交語言,直接了當地說:日中首腦就在星期五,在當地時間今天晚間,在河內舉行峰會。中方仍沒有出面證實。

中方一直都不願肯定中日首腦是否會談,並且,據共同社昨日報道,為了避談日本急需的稀土出口問題,中方還堅持取消了預定的中日韓三國經濟部長會議。

且看中日外長會談都談了些什麼。這一點法新社的報道相對簡單。說楊潔篪與前原誠司在河內舉行了會談。法新社引述前原誠司在新聞發布會上的話說:“我們都希望儘力改善日本與中國的關係,對此,中方也同意”。來自日本的報道就比較詳細。說前原誠司重申了對尖閣列島的主權,並希望雙方就恢復締結合作開發東海油田談判。楊潔篪回答說,談判要有合適的環境。日本外長也提到了中國限制出口稀土的問題。楊潔篪說不要以此作為攻擊中國的材料。楊潔篪希望早日恢復六方會談,前原誠司回答說朝鮮沒有顯示任何進展,這樣就沒有談判意義。兩人的會談給人總的感覺是交集的地方不多。大約,這也是一種為首腦會談鋪路的形式吧。

中日關係存在着太多的偶然因素。如果聯想起十月初在布魯塞爾舉行的歐亞峰會,好像中日之間發生什麼都不奇怪。當時正是中日關係因釣魚島撞船事件處於尖銳對立的狀態,誰都不敢預測中日領導人會在布魯塞爾會晤。但是後來菅直人與溫家寶見面了。說是在會談休息時間,在走廊里,菅直人快走幾步趕上走在前面的溫家寶,於是兩人談了二三十分鐘。看似漫不經心,有經驗的觀察家都知道外交上的事難以“撞上”,大抵是或事先安排,或緊急之下,將計就計。

布魯塞爾這一“撞”就使得當時險峻的中日關係來了一個急轉彎。人們都以為中方也不願讓那種局面再持續了。人算不如天算,溫家寶參加完歐亞峰會尚未回國,還在土耳其,劉曉波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消息就傳遍了全世界。這件事應該說本來和中日關係沒有多大幹系,可是,中國國內二線城市忽然爆發了反日遊行,此起彼伏的連續數日,一些批評者就懷疑是當局不能承受劉曉波獲獎之重,利用眾人上街吶喊反日來轉移視線。當然,這些說法都無法確證。但這起起伏伏的中日關係,可以用一個詞來概括,就是脆弱。似乎一有風吹草動,反日是一件最保險的事。中日關係就這樣持續陷入了危機。

如果中日領導人舉行了峰會,那麼,溫家寶與菅直人要談什麼?如果是重複楊潔篪和前原誠司的話就沒有必要,如果僅僅是為了釋放和緩的信號,說要改善雙邊關係雲雲,對國際政治不能說沒有用,但對消除中日之間深刻的歧見很難說有多大助益。從中日領導人的表現看,有點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感覺,雖是近鄰,咫尺天涯。既不能深刻反省歷史,解決歷史遺留的精神負擔,又不能正視現實,發展出一套成熟的能夠避免意外的機制。

在越南河內,中日首腦會談是人們關注的重點之一,其實,在正在召開的東盟峰會以及明天拉開帷幕的東亞峰會,要談的事情很多,有些不一定能談出來。其中,東南亞不少國家對中國對南海的主權宣示就很擔心;另外,人民幣彙率問題也讓周邊國家擔心會漸漸失去競爭優勢。

前來出席這些會議的還有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和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自然,美國正在與東南亞諸國靠近,深感中國壓力的後者對此也是非常歡迎。希拉里還未到河內,昨天就在夏威夷說:美國應在亞太地區發揮領導作用。這也許是提醒中國,安慰東南亞諸國。有些觀察家就分析這裡有明顯的牽制中國的色彩,不過,希拉里也說:美中關係非常複雜,關係重大,但我們決心使美中關係成為一種好的關係。

正在河內舉行的一系列亞太領袖會議為相關各國提供了表演的舞台。給人總的感覺是:中日似乎並未真的靠近,美中似乎並未真的遠離。而東盟國家就在中國主權宣示聲中和國際貨幣戰爭雙重陰影的夾縫中尋找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