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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媒體:“烏坎村民勝利了!”

音頻 10:35
作者: 小喬
29 分鐘

“烏坎村民勝利了”這是法國雜誌《瑪麗亞娜》(Marianne)聖誕平安夜電子版頭條的新聞標題。《費加羅報》《世界報》《十字架報》《觀點周刊》等全國性大報沒有因為2011年聖誕缺少人手而忽略了對烏坎事件的大量報道。《解放報》的相關標題為“烏坎:阿拉伯式的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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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加羅報》12月27日的報道以朱明國和爛蘋果開篇。文章寫道:擁有13000個村民的廣東沿海陸豐烏坎村爆發了“農民起義”,他們堅決反對共產黨幹部的腐敗。政府在釋放了情願帶頭人、解除對村莊的封鎖之後,事態緩解。廣東省委副書記、省社工委主任朱明國12月26日參加了全省群眾工作經驗交流會。他在會上說:近期在潮州古巷、新塘鎮的大敦村和最近的烏坎村都出現群體性事件。對於這樣的地區,很多問題沒有及時發現,一旦爆發,後果更嚴重。就像蘋果,心裡爛了,皮還是紅的,一旦皮破了,不可收拾。

《費加羅報》注意到,中國這名地方官員提醒當權者:當前,中國利益糾紛增多,矛盾激化風向增大,訴求表達渠道多元,群眾工作的難度也越來越大。

在一個偏遠的中國小村,手機、網絡、推特已經成為人們向外界傳播信息的工具。國際媒體對烏坎村事件的高度關注也逼迫政府和廣東省地方領導不得不三思而後行。

12月中旬,前往烏坎村實地採訪報道的國際媒體有、《紐約時報》、《電訊郵報》、BBC特派記者;《全球之聲》(Globalvoices)和Youtube 轉載的微博、推特信息及時報道了事態的發展。美國邁齊報業記者湯姆∙萊斯特(Tom Lasseter)和法國全天候電視台(France24)記者法勒沃茲( Baptiste Fallevoz ) 成功“潛入”烏坎村的報道讓眾人得知了烏坎村民的真實訴求。

12月16日,在事態還沒有轉機的跡象。法國國內新聞台(France Inter)記者專訪了成功潛入烏坎村的法國記者湯姆∙萊斯特(Tom Lasseter)。以下是萊斯特接受了法國電台記者的電話採訪內容。

 記者問法勒沃茲( Baptiste Fallevoz ),他抵達烏坎村的第一感覺是什麼?

 “我來到烏坎村邊時,第一感覺是,烏坎已經成了一個被武警封鎖起來村莊。武警封鎖了陸路和海路。我本人也被防暴警察截下來。警察武器裝備讓我感到吃驚。全副武裝的警察當然沒有放我進莊。我是趁天黑後,在當地村民的幫助下,繞小道設法進村的。村民自己組織起來堵住了一些小路。他們用大樹一類可以設置路障的物體把路橫腰攔斷。憤怒的村民用棍棒、竹木來和警察抵抗。我好像看到的是一個“武裝”起來的民兵組織。當然,村民對我們這些外國記者抱有戒心。

我進入的烏坎村,村內沒有一個警察,村委會大樓里的地方官員都跑光了。一個星期以來,這裡成了真正的“自治村”。今天是追念為村民爭取權益被打死的村代表薛錦波的夜晚。薛錦波七天前死在了看守所。看守所給出的官方解釋是“心源性猝死”。而他的長女薛健婉接受香港媒體採訪時,講述了父親屍體上多處傷痕和淤血的疑惑。他的親屬堅信,薛錦波是被看守所的人打死的。

派出所拒絕歸還薛錦波屍體可以說是烏坎事件的導火索。憤怒的村民一方面要給他們村代表的親屬討回薛錦波的全屍;另一方面他們要求立即釋放和薛錦波一起被捕的其他三名代表。村民的第三個要求是歸還被偷偷征賣的土地。

大家知道,在飛速發展的中國,地方官員利用手中的權力私賣農民土地,從中牟取暴利事情比比皆是。中國地方很多群體事件的起因都是因為農民不明不白地失去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而不得以抗爭的。

此次烏坎事件與全國多地爆發的“農民抗爭活動”不同點是,示威活動持續的時間長,大家抱成團,不畏警察的暴力。從今年九月底到現在,他們從來沒有向村委或警方表現出會退卻、膽小怕事的樣子。不僅如此,村民們還把到村裡抓人的警察趕出去了。當地方政府派防暴警察來抓人的時候,村中5000多人聚集在一起,和警察對峙,如此齊心的行動在中國是很少見的。

面對村民的不讓步,地方政府曾經表示會暫時凍結徵用土地興建濱海新區碧桂園的計畫。要知道,在地方官員私下倒賣農民土地後,失去土地的農民得不到應有的征地補償。事到如今,村民再也不相信凍結興建計畫會給他們帶來什麼補償的謊言。他們向上級要求深入調查貪腐問題。

地方官員失信於民的程度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也是這種極度的不信任使得村民拋開地方官員,要求和上級談判。中國很多小村、小鎮的農民都有這種再也不信政府、再也不信貪官污吏的現象。烏坎村民沒有打出反中央的標語,相反他們喊出了“黨中央萬歲”的口號。村民們把解決問題的希望寄託在了上級。

到目前為止,北京當局對烏坎村民的要求裝聾作啞。沒有跡象中央政府會向地方派專員。村民由此有一種被遺棄的感覺。

那麼,烏坎事件是否反映了地方腐敗呢?

“地方官員勾結房地產開發商,從中撈油水的例子的確很多。在土地被徵用之後,地方官員從中可以拿到很多很多錢。烏坎事件只不過是中國社會危機的一個縮影。但它很好地反襯了中國農村存在的深層問題。

近來,那些離開農村去城市打工的民工也開始行動起來。幾個月來,城市工廠職工停工,要求改善工資的示威活動也時常發生。全球經濟、特別是歐美經濟增長放緩,使得中國這個世界工廠的發展速度也受到拖累。歐洲爆發主權債務危機以來,向中國工廠的訂單也少了。這些大氣候影響到了中國工廠里的民工。有的廠年底分紅取消了;有的廠工資待遇降低了。很多職工還失去了他們靠以養家糊口的工作。

中國正在醞釀一場社會運動。沒有獨立工會組織、一黨制的中國,很難維護勞動階層的權益。我的感覺是,近幾個月來的中國不同以往了。現在,自由發表言論的人多起來。大家也沒有過去那麼害怕了。不論是要求漲工資或是要求歸還他們失去的土地,爭取社會公正的呼聲越來越高、越喊越亮。這種要求社會公正的聲音更表現了民眾不願失去自尊心。”

那麼如何打破烏坎目前的僵局呢?政府有可能把烏坎變成孤城、血城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政府會向村民讓步嗎?

“目前我們還很難猜測北京當局下一步會怎麼走。我們不知道烏坎被封的局面會持續多久。國際媒體的大量報道會使得政府不敢捂蓋子。從烏坎村被防暴警察封起來後,我有一種感覺,政府不想來硬的。地方行政部門也很難收買當地民眾,因為村民已經不再相信花言巧語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已很難再讓村民再相信什麼。其實,烏坎村民的要求很簡單:他們要求歸還死者薛錦波的屍體;他們要求查明死因;他們要求釋放所有被扣留的村民代表。

但如果對中國現狀有一知半解的人都會懂得,滿足村民上述要求,就意味着向“暴動者”低頭。從這個意義上來講,目前的僵局恐怕還會持續下去。

當然,前去烏坎村實地採訪的法國記者沒有料到,為緩解緊張的局面,上級已經下發了各級政府要學會“用對話、談判和協商的辦法化解利益矛盾”的批示。中國政法委書記周永康的“文明執法”的說法在法國媒體也獲得了重點的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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