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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桑田

夏明:薄熙來事件令中國歷史朝着好的方向邁出了一小步

音頻 12:23
作者: 流芳
30 分鐘

最近一段時間來,備受關注的中共前中央政治局委員、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一案引發的各種猜測,終於隨着9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的決定而煙消雲散。政治局通過有關報告,決定開除薄熙來黨籍及公職,移送司法機關處理。遲遲未予公布的中共十八大的會期也終於敲定:十八大將於11月8日在北京舉行。如何看待薄熙來一案?薄熙來一案將在中共歷史上產生何種影響?此一案件的處理決定是否意味着以習近平為代表的中共新一代領導人將可以順利接班?我們在今天的本節目中,請紐約市立大學教授夏明先生來談談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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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熙來一案是否可以簡單地解讀為一場政治較量的結果?為什麼有觀點認為:此案超越了黨內派別之爭?

我認為薄熙來事件裡面涉及到黨內的派別之爭、人事鬥爭,尤其涉及到十八大的人士安排。但是,我覺得薄熙來事件同時也顯示出中國出現了兩個方向的不同的鬥爭。一個是薄熙來打造的重慶模式,用來抵抗、甚至想代替在沿海出現的浙江模式、或是廣東正在打造的廣東模式。我覺得這是兩條道路、兩條不同的政治、社會、經濟發展方向。因此,薄熙來事件反映出更為廣泛的政治、社會與經濟背景。

薄熙來一案發生在中共即將進行權力交接的關鍵時刻,那麼,對薄熙來的處理是否關係著十八大的格局?此一案件的處理決定公布後,有評論指:這是胡溫陣營的勝利,您是否認同這種觀點?

薄熙來事件首先關係到十八大的布局。因為我們都知道,薄熙來本身進入常委會的呼聲非常高。過去的一年、王立軍事件之前,基本上可以看到薄熙來已經穩操勝券。但是,王立軍事件打亂了薄熙來的整個棋盤和夢想。胡溫在王立軍和薄熙來事件的處理中是聯手的。但除此之外,習近平以及黨內一些已經退休的老人也捲入了其中。因此,從薄熙來一案的處理中,可以看到中國後面一個強大的政治機器進行了非常快速的運作。所以反映出很多的權利和派系鬥爭的結果。

習近平能否得以順利接班?

習近平接班的大事已成定局有兩個標誌點:一個是在十七大,他當時以高票當選為政治局常委。十七大的結果實際是各派派系運作、妥協,最後達成平衡的一個交易。習近平能夠在派系鬥爭中勝出,顯示他在派系的資源中就已勝過李克強和薄熙來。較量後,薄熙來基本在派繫上認輸了。但是,薄熙來認為利用自己的人脈資源及人格魅力,如果能夠打造出一個中國未來的政治、經濟前景,也就是他在打造重慶模式,手段則是唱紅打黑。他覺得如果這套新的政治、經濟綱領能夠得到中國老百姓的支持,他尤其期盼中國的民粹主義、新左派思潮能夠對他形成政治支持、形成廣泛的政治動員,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最終取代習近平。但是,王立軍事件爆發後,徹底宣判了薄熙來的失敗。應該說,從去年習近平被任命為軍委主席之後,基本上中共黨內也都認識到習近平會穩定接班。薄熙來通過王立軍事件的出局,令習近平的接班變得更為順利。

薄熙來事件將對中國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薄熙來事件產生的影響會非常大。因為圍繞此一事件有幾個問題。第一,重慶王立軍、谷開來、薄熙來三部曲何時終了?中共是否決定現在審判或公審薄熙來?這就意味着三部曲的曲終舞散。我覺得未必。因為這裡面還有很多疑問。因為涉及到王立軍和薄熙來事件,裡面有很大的政治企圖,還涉及到更高層。例如,眾所周知:周永康與薄王事件聯繫非常緊密。所以三部曲下面引向何方,周永康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這些目前均未終了。第二,薄熙來事件引發了中國左、右兩翼的巨大衝突,自由派與新左派。左派這邊現在是根本不相信薄熙來有任何的犯法行為,他們認為這麼聰明的人物根本不可能犯這樣低級的錯誤。甚至認為谷開來受審的是個替身。這通過左派舉行的遊行、釣魚島事件、包括韓德強打人事件等體現出來。我們可以看出左右兩翼在中國社會展開的路線和意識形態的爭鬥。顯然薄熙來事件使之更加激烈。第三,中國共產黨認為在過去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打造社會主義的法制國家,但是,我認為,薄、谷、王事件基本上讓社會主義法制國家變成一個笑話。尤其我們看到,最高人民檢察院首席法醫王雪梅在博客上表示:根據她的分析,海伍德的死亡可能不是氰化鉀造成,懷疑有其他的因素。《紐約時報》報道了相關內容。這樣的情況下,司法的公正性不免受到質疑。第四,最重要的在於,人們看到薄熙來事件暴露出中共內部的黑暗和腐敗。人們不禁要問:中南海除了漢白玉的獅子是白色的以外,還有誰是清白的?如果沒有人是清白的,為什麼單單抓住薄熙來?這種情況下,中國的老百姓不免質疑整個執法和體系的正義性和公正性。最近,網上有報道說:韓國強打老人的兩個耳光和薄熙來打王立軍的耳光,應該把中國人給打醒了。

從整個事件的處理看,此一案件有沒有正面意義,是否意味着避免了中國回歸極左路線?

當然。我在王立軍、薄熙來事件以前一直在批評重慶模式,我認為重慶模式有一種返祖現象,想從毛澤東的武庫中找出一種靈感,把中國人重新引回延安的窯洞。這完全是歷史的倒退。想毀滅中國目前正在進行的逐漸市場畫、全球化、自由化的努力。因此,薄熙來的倒台應該算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進步,較量中也彰顯了中國的中產階級、知識分子的公共輿論、他們在微博、網絡上形成的活躍的群體以及產生的社會影響和壓力,儘管他們無法直接參與權利鬥爭。所以應該說中國的歷史朝着好的方向邁出了一小步。在這個過程中,也彰顯了中國成千上萬的希望中國變得更民主、更自由的這樣一批人的作用。

薄熙來事件是否將為中國的政治改革帶來契機?

這裡面最根本的就是要看習近平、李克強的新班子是否有勇氣、智慧和遠見。目前這個球顯然已踢到中南海的院子里。下面就要看習、李上台後如何踢這個球。他們需要有勇氣面對這麼多困難。胡錦濤留下的是一個沒有什麼果子可摘的爛攤子,他們必需辛苦地耕耘獲得收穫。因此,這樣的情況下,習、李面臨巨大的挑戰。我認為其中最大的挑戰就是:所有這些退休的共產黨的大佬級人物-包括江澤民和胡錦濤-他們在多大程度上不願意放權、不願讓新的領導放開手腳地去進行真正的變革,多大程度上他們繼續形成利益集團,在後面繼續阻礙中國真正的進步。我對習近平、李克強抱有某種樂觀的期盼,當然還要看他們在未來的半年、一年內採取什麼政策、作出什麼姿態。中國人曾對胡溫當時的新政抱有很多的希望,但事實證明:胡溫十年的治理,最後從胡溫新政走向了胡溫折騰。所以我們不知道,現在的中國領導人在現成的體制下,是否可能走出這一步。對於整個大的體制,我還是悲觀的。因此,儘管我抱有一定的信心,但對根本的制度和體制大的革新和變革卻又不報任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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