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縱橫

新年伊始看未來中美關係的發展前景

音頻 10:00
作者: 方華
28 分鐘

中美關係被認為是當今世界最重要的雙邊關係之一,在即將到來的2013年,中美關係的發展趨勢如何?2012年中美兩國都經歷了政治上的重大事件,中國是召開了十八大,完成了胡錦濤溫家寶向習近平李克強的交接班程序,而美國也經歷了總統大選,奧巴馬再次當選連任。在奧巴馬的新一屆政府中,克里將取代希拉里而出任國務卿,華盛頓的對華政策是否會出現一些變化?北京方面,以習近平為核心的新的中共領導層在對美關係方面是否有新的動作?尤其是在美國的戰略重心轉向亞太之際,北京與華盛頓在諸如南海衝突等問題上是否會日益加劇對抗?與胡錦濤相比,習近平在對美政策上更多的是傾向於鷹派還是鴿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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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周邊環境與戰略學術研討會最近在北京舉行,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金燦榮發表了題為《中美關係的新挑戰》的演講,在演講中,金燦榮指出,未來一段時間,中美都將以解決內部問題為優先。美國主要面臨三大問題:國內經濟不振、社會不公、國內政治分裂。對於中美關係未來的走向,金燦榮認為,由於缺乏戰略互信基礎,未來10年中美關係將新老問題並存。除“3T”(即貿易、西藏、台灣)老問題外,8個新問題分別是:亞太地區的領導權競爭;中國軍事現代化;無限空間(電子、網絡、太空等)領域的競爭;產 業結構轉型;人民幣國際化;中國走向海洋;中國國內多元化;中國模式成為國際社會共識;美國的不安全感上升等。金燦榮認為,可以從以下幾個角度解決問題:在戰略定位上,中美需嘗試建立新型大國關係;在具體問題上,應把雙方合作點做大,壓縮矛盾比例,建立良好溝通機制,控制風險。

中國清華大學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院長閻學通最近在接受《朝日新聞》採訪時表示,中國作為一個正在崛起的大國,美國作為一個正在衰落的大國,而且中美之間的綜合實力差距變得越來越小,未來10年,這種差異和分歧會加深而且範圍更加廣泛,雙方不可避免的會發生衝突和敵對。閻學通認為,由於美國不可能放棄在世界中的領導地位,中國尋求的政治目標是恢復其作為世界大國應有的地位,中共新領導人習近平正式提出“中國民族的偉大復興”,顯然與美國維持其單極領導地位不符。閻學通說:“許多人認為,中美之間的戰略競爭集中在經濟領域,但我認為在未來10年將會從經濟擴展至其他領域,而且最緊張的競爭將會發生在政治領域,因為中國需要更多的朋友,渴求一個更好的國際環境。但不幸的是,美國的重返亞太戰略旨在擴大其在亞洲的盟友網絡,孤立中國,這也是中美競爭的核心因素,我認為這是一種零和博弈。”但是,這並不意味着將會導致戰爭,中美的衝突主要是政治、軍事、文化以及經濟上的敵對。閻學通認為即便是在中國還很薄弱的20世紀50年代到70年代,中國也沒有接受任何大國的領導,現在中國雖然承認美國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但是中國並沒有選擇盲從。但是中國也不想與美國軍事對峙,因為美國有能力使中國的國際環境變得難以處理。

閻學通還批評美國轉向亞太戰略會加劇戰略競爭,並表示,中美應該放棄培養互信的幻想,追求在沒有互信的基礎上合作。如果雙方將互信作為合作的前提,那麼將無法管理突然出現的衝突,他們將會指責對方沒有充分信賴自己。閻學通還特別提醒說:“中美必須記住,互信是合作的結果,而不是合作的前提。”不過,閻學通也肯定奧巴馬的重返亞太戰略為美國得到比以往更多的亞洲國家的支持,中國也發現一些國家與中國的距離越拉越遠了。最典型的是菲律賓,從一個與中國友好的國家變成一個與中國非常對敵的國家。中國也需要好好考慮一下如何獲得更多的亞太地區的朋友。

美國方面,據多維新聞網報道,南海問題將是克里出任國務卿後要重點處理的議題。在這一問題上克里有別與希拉里,他將展現出靈活柔性外交,而非一味強硬。 在2012年5月23日,克里曾就《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主持召開4年來首次聽證會。在聽證會上,克里呼籲美國儘快加入這一公約。他認為這將保護美國經濟利益和戰略安全利益。他表示,過去30年,美國實際上非常依賴該公約條款,但由於不是成員國,美國只能當局外人;美國依賴其中規則,但不能塑造規則。 克里認為,加入該公約,美國將會鎖定有利於軍方和航運業利益的航行權;公約可以加強美國的地位,以應對中國、俄羅斯等國在太平洋和北極等地區的各種權利索求。而隨着美國國家安全重心轉向亞太地區,現在加入該條約就顯得更為重要。 克里一向被中美政界、學者看做對華務實派,對美中外交演變認識深刻。2012年大選期間,克里曾抨擊共和黨候選人荒誕不羈的對華言論,稱共和黨不了解美中關係的複雜。克里一旦入閣,非但不會打破奧巴馬外交團隊的平衡,反而只會讓對華溫和的基調更加穩定。

另外,還有的學者公開呼籲中共新領導層走聯美結盟之路。旅居美國的中國學者高路發表文章指出,從中國的長遠發展來說,政治改革是必由之路,但從現實的世界政治與中國國力來看,中國要實現成功的政治改革,沒有穩定、寬鬆的外部環境是絕對不行的,而這個穩定、寬鬆的外部環境,只有一個方法可以達到,就是中國領導人拋棄長期養成的聯俄、聯歐或聯合其他國家對抗美國的傳統思路,徹底、公開地提出與美國結成盟國的新國策。他認為,隨著十八大的召開,中國目前已初步具備聯美的條件,從領導層、民眾、歷史、經濟等幾個方面來看都是如此。

高路分析說,從實際操作過程看,聯美結盟是一個長期、漸進的過程,在十八大這一屆期間,應該是醞釀、討論、形成風氣的時期,達到聯美結盟的第一步,即聯美,至少不要與美國為敵。可能的話,將與美國的合作,從經濟領域擴展到政治、軍事領域,尤其是在對付全球恐怖主義、維護東亞穩定局勢方面,加大與美國的政治軍事合作,取得互信。在此基礎上,再走向第二步,即與美國簽訂盟約。這個過程,恐怕要到十九大以後,那時整個高層都將由五零後掌握,有條件徹底拋棄蘇俄影響,走上與美國結盟之路。

北京一旦真的實施與美結盟的戰略,將美國變成自己的盟友,就不必再擔心「敵人亡我之心不死」,也不必擔心「海外敵對勢力的破壞」,這樣的外部環境,自然大大有利於開放言論,也有利於開放與海外異見人士、民運人士的對話;同時,還可以解決與周邊國家的領土糾紛,以及更好地處理國內的民族關係。在美國不再是假想敵的情況下,新疆、西藏、台灣、領海、領土糾紛等問題,都會變得相對容易解決,因為外患的解除,為尋找解決棘手的民族、疆域、政權問題提供了更廣闊的空間,也提供了更多的選擇。

高路認為,中國一旦實施聯美結盟的戰略,將自然帶動政治改革,政治改革也因此有了成功的希望。在這個過程中,中共將逐漸向社會民主黨轉化,開放黨禁、言禁,嚴格實施法治、完善民眾社會保障體系、建立新的公民價值文明觀,使中國大陸成為一個真正的文明大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