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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錫進香港演講自貶身份稱不是官媒被指底氣不足

音頻 05:25
Soldiers from the honour guards of the Chines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PLA) line up against a backdrop of a portrait of late chairman Mao Zedong hanging on the Tiananmen Gate, during a welcoming ceremony for Kuwait's Prime Minister Sheikh Jaber al-Mubara
Soldiers from the honour guards of the Chines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PLA) line up against a backdrop of a portrait of late chairman Mao Zedong hanging on the Tiananmen Gate, during a welcoming ceremony for Kuwait's Prime Minister Sheikh Jaber al-Mubara REUTERS/Petar Kujunzic

4月1日,《環球時報》總編胡錫進在香港中文大學做了一場演講,題目是《大陸媒體近年的變化和思考》。演講結束,胡錫進對聽眾沒有向他扔西紅柿、雞蛋表示謝意。我們今天的話題就從這裡說起。對此,有分析人士點評說,看到胡錫進4月3日的微博,發現他已經宣告了自己這次演講的成功,不禁啞然失笑。在我看來,一場學術性的演講是否成功,主要是看演講者在知識與思想上,有沒有給聽眾帶來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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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迪網作者章詩依的文章說,其次,或許也是更重要的,則是互動環節的氣氛,從中可以看出聽眾與演講者之間交流的水平,以及大家對演講者的認可程度,而不是什麼有幸沒有被扔雞蛋和西紅柿。胡錫進在演講中解釋《環球時報》成功的原因說,作為黨報的子報,“我有兩個老闆,一個是群眾,一個是黨。他形容,這兩個老闆,就像兩個鞭子一樣抽着他,使其如陀螺一樣,一會兒這樣轉,一會兒那樣轉。

“起初曾以為,不是共產黨殺了我,就是老百姓殺了我。後來我卻發現,我把兩個老闆伺候得都不錯”。 胡錫進還說,《環球時報》雖然不像有的媒體那麼激烈和自由,但一直在朝那個方向“拱啊拱”。隨後,胡錫進還舉了一個例子,來證明《環球時報》是如何不斷地向前“拱”,向前突破的。他說,市場的開拓是一步一步向前走的,報紙的膽子也越來越大,《環球時報》對一些即將來訪的外國首腦,不再總是說什麼“一衣帶水”“源遠流長”之類的話了,而是不時批評一下。

比如,美國總統克林頓來訪之前,《環球時報》就刊登了一幅克林頓渾身紮滿箭頭的漫畫,表示他在許多國家不受歡迎。這個例子,不禁讓我立刻想起了前蘇聯那個有名的笑話:一個蘇聯人問美國人有什麼了不起,美國人說他可以罵美國總統。然後美國人反問蘇聯人有什麼了不起,蘇聯人回答說:我們蘇聯人也可以罵你們美國總統。今日世界,罵美國總統,如果得不到獎勵的話,至少也不是一件有多大風險的事吧,把罵美國總統當做一個突破,有那麼悲壯嗎?

網友紹三白轉載的這篇文章又說,在演講的互動環節,十餘個提問者中,除了有一個表示是《環球時報》的支持者之外,其餘大多都在問答中對《環球時報》給予了鮮明的批評和譴責。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有兩個,一個是在中大修政治學的女孩子,她對胡錫進說;“你說你成功伺候了兩個老闆,恭喜你。但是,你看低了你自己。媒體的價值在於客觀、公正、可信賴。我不喜歡《環球時報》,不是因為政治原因,而是因為你的不專業和你的沒有能力”。

她對比西方媒體,指《環球時報》在馬航報道中沒有什麼作為。對此,胡錫進回答說,媒體的客觀不是在真空中,我們需要生存,我們不是在香港辦報,也不是在紐約辦報。有那麼多讀者喜歡我們,你不喜歡無所謂。至於馬航事件的報道,那不僅僅是中國媒體,而是整體實力的差距。另一位印象深刻的提問者,是位教授模樣的老先生,他對胡錫進說,你在演講中八九次提到了《蘋果日報》,用它來代表香港媒體,我不理解這是為什麼?

其實,在香港,還有《明報》《南華早報》和《信報》這些比較有公信力的報紙。香港媒體是很多元的。在過去一年中,《環球時報》對香港的報道,採取的是對抗的,江湖的,諷刺的,謾罵的方式,希望胡先生能用你喜歡說的“複雜中國”來評論複雜香港,對我們香港不要做標籤化的處理。我能理解這位老先生的感受。近一年來,內地公眾對香港的惡感顯著增加,究其原因,《環球時報》那些偏頗、充滿陰謀論思維的報道,功不可沒!

互動即將結束時,一名青年男子站起來說:我是《蘋果日報》記者。話音一落,鬨堂大笑。笑聲停止,這位記者將了胡錫進兩軍,一是向他約稿,無論胡錫進有什麼感覺在內地受限制的言論,都儘管寫來;二是問胡錫進,這麼多年來,《環球時報》有多少稿件因為外在的原因而沒發出來。對於第二個問題,胡錫進的答案是一篇沒有。胡錫進喜歡“複雜中國”這個說法,他的微博標籤是“一個複雜中國的報道者”。

有趣的是,《環球時報》卻是一份很簡單的報紙,但胡錫進顯然不想自己的報紙,給人留下這樣的觀感和印象,他願意把《環球時報》的成功說得很複雜,很曲折。記得有人這樣說過:這個世界上什麼最好賣?答案是:恐懼最好賣。人們買化妝品、保健品,是出於對衰老的恐懼。買電視買報紙,則是害怕自已比別人知道的少。商家們向大眾銷售的,實際上就是恐懼。在我看來,胡錫進所做的,同樣是兜售“恐懼”的買賣和生意。

章詩依的文章又說,他操持的這份報紙,似乎以在世界上為中國尋找敵人為己任,讓一部分中國人整天繃緊神經,緊張兮兮的,許多事情就都好辦了。我並非在故意貶低胡錫進和他的報紙。演講中他說,其實我知道,在香港,那些驅蝗和揮舞港英旗幟的,不就是那麼幾個人嗎?但它有噱頭,所以我們就做了新聞。他還說,台海危機時,報紙大賣,他恨不得想“給陳水扁發獎金”呢。於是我終於明白了,近一年來《環球時報》為何盯上了香港?

沒錯,就是噱頭,這一說法,要比什麼“複雜中國”雲雲,更能說明胡錫進的新聞理念,也更能解釋《環球時報》的所謂“成功”了 。

作者李吉訶德的文章說,眾所周知,《人民日報》不是供人閱讀,而是供人迴避的報紙,貌似路標,實則卻是路障,單看標題版式便足以令人敬而遠之了。派生自《人民日報》的《環球時報》,同樣不是供人閱讀,而是供人拍磚的報紙,這或許就是胡總編所謂的“市場化”吧?《環球時報》是中共中央機關報《人民日報》社主辦與出版的報紙,《人民日報》是“母官媒”,《環球時報》是不是“子官媒”呢?莫非其間竟然有了“基因變異”,變成“非官媒”了?

之前我說,中國的左派慣常撒謊,也是人們從切身感受中得出的結論。過去他們擅長撒彌天大謊,諸如“人民民主”、“共產主義”之類。概念與口號是漂亮的,理想也不可謂不宏大壯麗,只是最終卻演化成了獨裁者蠱惑洗腦、維繫專權的手段。毛澤東先用“土地改革”與“人民民主”打敗了蔣介石,之後又用“人民公社”與“文化大革命”打敗了人民。

他說中國人民從此站了起來,卻不過只是新的一種跪法而已,人民依舊還是專制的奴隸與工具,如今已經是信息化時代,那種撒彌天大謊的條件不再,他們只好撿拾小謊小謠聊以自慰,以為世道人心依舊還在他們的盤算之中。官媒固然名聲不堪,信譽日下,但胡錫進也不該因為港人反感大陸官媒,就將自己換了行頭,改了包裝,打扮成“非官媒”或者“一報兩制”的樣子。難道如此一來港人就能買賬么?

左派諸君敗壞人品的另一點則在於:倘若你真的執信於自己的謊言也好,就像許多執迷於“氣功”“食療”的信徒,儘管他們令人同情,卻也可以理解。問題是就連他們自己也並不確信自己的言論與信條,最終不過只是取巧投機而已。否則也就不會跑到香港去賣什麼“我們不是官媒”,或者跑到美國,拿自己的腦袋去測量,電梯與牆壁夾角間的三角函數了。

李吉訶德的文章又說,一句口是心非的“我們不是官媒”反而使他顯得有點缺乏底氣,或者說不做賊也心虛的樣子。保持基本的誠實不僅是對自己,也是對他人基本智力的認同與尊敬。《環球時報》與胡錫進可以將大陸人當成傻瓜,卻不該拿到香港去試。儘管我看港人也並不聰明多少,但他們為什麼顯得聰明?因為很少有人敢把他們當成傻瓜。最後還想弱弱地問一句:胡總編敢於這樣說,他的《人民日報》家長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