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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播”涉黃案庭審透露網絡管制細節

音頻 05:07
黃埔江畔的外灘仍帶着三十年代的建築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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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1月7日)開始,知名網絡播放器“快播”涉嫌傳播淫穢物品牟利在北京市海淀法院開庭審理,官方罕見地允許微博對兩天的庭審進程進行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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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3日,騰訊視頻、搜狐視頻、樂視網等數十家視頻網站和版權方發起反盜版聯合行動,向快播等公司提起侵權訴訟。2014年5月30日,海淀區檢察院以涉嫌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批准逮捕並通緝快播CEO王欣,同期,快播因盜版收到2.6億罰款。

2014年8月,王欣從韓國濟州島返回北京被抓到案。隨後,警方稱經“調查取證”,快播服務器中存在大量淫穢色情視頻。最終,王欣等人被以涉嫌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起訴。

昨天,北京市海淀區法院公開審理這期傳播淫穢物品牟利案,被告有單位法人深圳市快播公司,被告人王欣、吳銘、張克東、牛文舉四名高管。

雖然已被羈押一年多,庭審中快播CEO王欣,及高管吳銘、張克東和牛文舉均表示不認罪。1月8日下午,公訴人建議對王欣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網絡輿論方面,主要是微博網民們更多地表達了對王欣的寬容,以及對官方控制言論,漠視網民隱私的警惕。

快播採用P2P網絡即時流播放技術,理論上,只提供技術服務和緩存服務,不提供內容和內容的存儲,無法判斷和控制用戶上傳視頻的內容。這一技術最直接的問題是版權糾紛,快播也確實因版權問題收到了足以讓公司崩潰的2.6億元巨額罰單。

官方對快播治罪,直接的理由,則是快播服務器上存有大量的成人視頻,不過,對於管制者來說,快播更大的危害可能是所謂“不良”和“非法”視頻。

庭審過程中,公訴人的訊問透露了網絡管制的細節。

公訴人訊問被告:起訴書上寫的快播軟件已被用戶用於播放淫穢視頻,這件事你知道嗎?王欣回應:這個是可以明確回答的,不管好壞視頻,都需要播放器打開。

公訴人問:用戶用快播點播網絡在線淫穢視頻你知道嗎?王欣辯解說:這是個別用戶,快播無法辨別用戶是在線播放還是本地播放。目前的技術條件下,沒有屏蔽不良視頻的更好方法,快播公司設置了對文件名進行過濾的110系統,此外還對舉報系統進行了完善。

公訴人又問:你們為什麼放任淫穢視頻的傳播。王欣說:我們沒有上傳、搜索和發布的功能,只能點播沒法傳播。王欣解釋說,服務器文件中,留存的是用戶點播留下的緩存文件而不是快播主動放置的儲存文件。

公訴人質問,“既然你們無法有效監管不良信息,為何不人工逐一觀看?王欣:“如果這樣的話公司就開不下去了”。

評論家王五四認為,王欣說得沒錯,那些耗費巨資使用人工逐一審查網絡言論的部門一定不是企業,企業哪能這麼折騰自己的錢。

對這一話題,王欣進一步解釋說,“我們對用戶的本地文件有關鍵字的監控,但我們做過了,業內一般不會這樣做,但我們跟深圳當地網監做了溝通,還是做了,並且受到了他們的表揚。”

審判長質問,“明知管不了淫穢視頻,為什麼公司不轉型?”王欣表示,快播播放器開發了五六年時間,是全能型播放器,播放器本身無法分辨播放的是不是淫穢視頻,這個技術全世界都做不到。其次,做技術並不可恥,“堅持做技術的人很難得,為什麼要去轉型?”

對內容的管控,快播高管牛文舉介紹,快播公司中有深圳公安網監設置的警務室,快播在十八大期間實施了一系列監管方式,受到了深圳網監的表揚。

評論作家王五四吐槽說,“整個庭審過程中各方的對話,法官和公訴人對計算機技術完全不懂”,連直播這次庭審的新浪直播員都忍不住了,“今天這場庭審,就是一堆不懂技術的人和技術人員的對話。”

庭審中,王欣解釋說,“用戶上傳的內容都是被服務器加密的,我們並不能分析出是不是黃色內容”,對此,審判長質問:“文件加了密,那你們怎麼不解密?”

質疑者認為,這一提問,表明了在一些監管者和執法者看來,“個人隱私權”在中國司法實踐中,事實上是不存在也不需要存在的。

如果這個問題成立,那麼我們今後的每一筆網絡購物交易,每一段通過社交網絡和即時通訊工具進行的私密的商業談話,每一段視頻的觀看和播放,在不需要法律取證的程序前提下,都是可以被隨便獲得的。

王欣最後表示,“公訴人列舉了這麼多證據,在我看來存在很多邏輯錯誤,互聯網常識錯誤,以及偏見。公訴人通過搜索關鍵字說明快播和色情網站有關係,這是不合理的。色情網站不是互聯網的主流,約炮不能成就陌陌的今天,假貨也不能成就淘寶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