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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寐牧師指中國下架網店聖經起不了作用

音頻 12:45
中文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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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關於“中國禁止網店出售聖經”的消息日前在網上流傳。有關這項“禁令”的消息說,“中國於3月30日起,全網下架所有聖經銷售,其中淘寶、京東、微店、噹噹網、亞馬遜一本聖經也買不到。相關基督教書籍也陸續封殺、店鋪被銷戶。”已有分析人士猜測此舉會對中梵建交帶來輿論壓力。至於中國為何如此大力禁止網店出售基督教的聖經,本次法廣中華世界節目邀請旅居加拿大,也是曾經的天安門民運人士的任不寐牧師為大家作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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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廣:在此之前,在中國還是很容易買到聖經,但最近在網上流傳這個消息:中國禁止網店出售聖經,是真的嗎?  基督教的書籍也遭殃了嗎?

任不寐:這項消息是個事實,各方的渠道都能夠證實了這一點。我想他們這麼做可能是有兩個原因,第一是中國官方的意識形態,甚至包括中國傳統的文化跟聖經文化還是有深刻的衝突。第二是所謂大國崛起,他們最後可能會在文化上採取比較誇張、擴張的姿態,所以針對基督教,針對聖經,這個是由來已久的。

法廣:為什麼中國當局不怕佛教、道教的擴張呢?與對基督教下禁令不同的,中國很多地方反而是大蓋寺廟的現象呢?

任不寐:這個可能跟基督教本身的特質有關,因為只有基督教有這樣三個特點,是其他宗教不具備的。第一,基督教對人的定義是很獨特的,它認為所有的人,包括英雄偉人甚至黨,在上帝面前都是罪人,都需要憐憫,都需要救恩。但是東方專制主義,特別是“黨”的這一套統治合法性,是建立在某個人、某個黨派,認為某些人是義人,比別人更高一等的這樣的邏輯基礎之上。這點和其他宗教是很不同的。

法廣:那麼這樣對於中國基督徒會有何影響呢?

任不寐:那當然會有一定的影響,因為這次打壓可能不僅僅是針對聖經,也是對地方的教會。特別是幾年前在溫州拆除十字架,十九大之後,對於一些家庭教會採取了一些行動,肯定會有影響的。

法廣:在此情況下,你對中國的基督徒有何建議呢?

任不寐:我想是在兩個方面吧,我們是在海外的基督徒,對於所謂的政治勇敢,我們也不配提出什麼要求。持守基本的信仰,這個就得根據個人的信心了。第二,基督教從來不鼓勵基督徒去從事政治抵抗。這是中國政府、中國當局可說很愚昧的方面,因為真正的基督徒是最手法的公民,他們講愛,講憐憫。所以我想,要持守自己的信仰,但是還是要遠離政治對抗。

法廣:那麼,你們對於中國國內的基督徒是否可以有何種的幫助?例如偷偷送聖經給他們等的做法,是否有一些建設性的想法?

任不寐:目前,三自教會,像在南京方面,聖經的印刷應該還未停止。第二,這種封鎖確實是很愚昧的一個手段。因為這是個電子時代,網絡聖經到處都是。所以我認為這次封鎖是會不了了之的,可能會換其他的打壓手段。但是封鎖聖經,不需要我們提供什麼幫助,我相信國內的基督徒若想找聖經是找得到的。即使網上封鎖,他們還可以透過電子郵件等其他的方式,總是可以找得到。這不僅封鎖不了聖經,而且會適得其反,因這是跟人性有關。我自己就接到一些反饋說:很多慕道友、其他的讀者突然就對聖經產生濃厚的興趣,想看看聖經到底是什麼?

法廣:如果你能夠面對面對着習近平,你想對他說什麼?

任不寐:我有兩點建議,第一,盼望這些掌權者在神面前保持謙卑,人是不可能向上帝開戰的,因為這後果是很嚴重的。我們這樣講,不是為了論斷他們,而是為他們好,免得自取大罪。這個例子在歷史上太多了,這是建議的第一點。第二點,他們要反省一下:你反對的東西,你是否了解,你要去研究它、理解它。宗教文明與西方的文明顯示有因果觀念。所以他們應該不只是學習西方的技術,你要考慮一下西方的文明。現在芯片的問題,這些物質上的文明和信仰是有關聯的。最近中興公司的問題,你連芯片都造不出來,這就說明你的這個文化對於發明與創造還是缺乏一些推動及支撐,這是我第二方面的建議。

另外,我在想,習近平和王岐山兩位先生,他們本身可能文化受到很多的局限。一些人可能知道,王岐山在西安研究景教,斷續有8年的時間;景教就是最早來到中國的基督教。他是有一些了解。但是他了解的太片面了,因為景教只是當時被唐朝政府當作一個附庸。所以他應該重新思想他對基督教的認識。

那麼習先生呢,主要是受王陽明的一些影響。但王陽明的思維還是跟基督教的邏輯很衝突。王陽明相信人的心就是理,就是上帝,這純粹是一種太自高了,因為人太有限了,上帝是上帝,人還是人。總而言之,我希望這兩位先生應該重新思想自己的看法,特別是對基督教和聖經的看法。

法廣:聽說習近平本身是很崇佛,信佛支持佛教是嗎?

任不寐:我想,大部分中國人都有這樣一個傳統,我想根本的原因就是,對中國人來說:人可以成為神。從學術上來說,它是無神教,但它對人的地位,給的太高了。對人的地位擡得高,最後就會對某些人的地位擡的特別高。但是這套東西一定會形成壓制性的制度和文化。所以中國真的想走向一個文明的社會,一定應該多建教堂。因為教堂不僅可以吸收各種激進主義,也可以讓每個人在道德上儘可能的保持底線。因為聖經還有一個特點,也就是對人的道德要求的普遍性和絕對性。這不可以讓有些人有道德特權,或者有些時候你可以跟上帝做交易,這在基督教是不可以的!但是這一套只能在教會當中才能夠得到這種規範性的建構。其實西方的文明最重要的就是第七天的文明。也就是,不管你是誰,第七天你去教堂,能否把你世界的東西放一放?然後,反省一下自己,不要總攻擊別人。幾千年來,如果有這麼一個第七天的休息時間,靈魂休息、反省、更新的時間,你可以想象,和五千年,它從來沒有這麼一個周期的安排,那兩種社會形態就太不同了。

法廣:你以前在中國有信仰宗教嗎?怎麼到了加拿大以後,有了這種信西方人的宗教的轉變呢?

任不寐:我自在做中國時,沒有宗教信仰,受到馬克思主義的教育。我曾經是信仰馬克思主義,是法蘭克福學派的熱情追求者,但是就感覺中國的那一套不是真正的馬克思主義,所以就有了六四嘛!在這之後,我對生死的問題有了新的考慮,對中國文化的傳統和現實有了新的考慮,後來做了一些對西學重新的研究,一直到聖經,推到聖經這裡。但是我在國內一直沒有受洗,一直沒有成為基督徒。一直到我移民前,約半個月,我才受洗,然後出來到加拿大,參加教會、神學院。我在中國接觸過一些聖經方面的東西,覺得這本書實在太不同了。

法廣:聖經對你來說,有什麼特別不同的地方?

任不寐:對我來說,聖經特別的不同是,一,它解決了苦難的問題,一個是解決了死亡的問題。我知道很多中國人不信上帝,他們有一個基本的邏輯,就是會問:如果有上帝,那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苦難。對我這個經過天安門的人來講,這個道理很充分,“如果上帝存在,為什麼我的一些學生被打死了?”後來一直到我遇到一個從西方來的傳道人,他說我反問你一個問題:就苦難和死亡而言,猶太人在歷史上,不比中國人少,為什麼他們會更信上帝呢?這裡面一定有另外一個邏輯是你們從來沒有想過的。這個問題,他的回答真的說服我了,於是我重新去找聖經,去討論這些,思想幾個問題。我就發現,我們的邏輯半徑,思想的問題太有缺陷了。我們把苦難和死亡完全看成是對人的一個終極審判,從來沒想過苦難和死亡實際上是人通往真理的一個過程,有的時候它甚至是一所學校。藉着這所苦難學校我們與動物,甚至與這個死不悔改的罪人才能區別出來。

關於中國的聖經數量問題,任不寐牧師說,聖經在中國印刷的數量一直沒有一個數字,因為聖經在中國一直是非法出版物,官方只是默許三自教會印刷,但是地下教會及神學院地下的出版,還是有很多的;從香港、台灣、美國帶回去中國的也是很多,所以沒有固定的數量。其實這些年,網絡聖經其實特別的流行,特別多。

法廣:中國不是正在與梵蒂岡協商建交的條件嗎?雙方可能達成一項關於主教任命的歷史性協議,中國禁止網上賣聖經,這會不會對中梵建交帶來輿論壓力呢?

任不寐:我想這一定會有壓力的,我只是從牧師的角度來說,這次中國下架網店聖經,完全是壞事,它可能是對梵蒂岡,這些我們看來,這些諸多違背聖經真理的行動 。梵蒂岡必須反省這種跟中國結交的努力是否完全符合神的心意的。這樣也是好事,我相信這樣一定會讓梵蒂岡重新思考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