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主要內容
特別節目

天安門母親:不希望政府再以濫殺無辜來解決社會矛盾

音頻 13:13
天安門母親團體部分人員
天安門母親團體部分人員 網絡
作者: 楊眉
28 分鐘

六四天安門事件30周年前夕,本台採訪了遇難者家屬群體天安門母親的發言人尤維潔女士。尤女士的丈夫楊明湖先生1989年6月4日凌晨在北京南池子地帶受槍傷,之後在同仁醫院醫治無效,兩天後離世,去世時年僅42歲。

廣告

自從天安門母親組織的創始人之一丁子霖教授因健康原因將發言人的重任委託給尤維潔女士之後,本台多年來已經對尤女士進行了多次專訪。同往年一樣,尤維潔向本台表示,三十年了,他們對北京當局提出的依然是真相、追責和賠償的三項訴求。

法廣: 尤維潔女士,您好,非常感謝您接受法廣的專訪,首先請您介紹了同往年相對比,今年當局對你們的監視狀況如何?

尤維潔:我覺得今年還算可以吧!當然,在兩會期間,清明期間,以及六四前後都和往常一樣。不是所有的成員都會受到監視,只是一些成員。特別是清明節去祭奠的時候,他們都會陪着去。我自己比較反感外人一起陪我去,所以,在清明節之前就去上墳。因為清明祭奠是家庭自己的紀念活動,警察跟着就覺得特別彆扭。

法廣: 您有丁子霖教授的消息嗎?她的身體怎麼樣?

尤維潔:她的身體倒是還可以,前一陣子我們看到了港媒的報道說嚴家琪呼籲王滬寧去看望丁老師,丁老師當然也知道了,丁老師覺得如果現在國家能夠派人,哪怕不是王滬寧,別的官員來看望丁老師,這至少是一種寬慰。我們一直期待能夠與政府展開對話,如果這個對話現在能夠啟動的話,這當然是一件好事,但是,目前我們沒有受到任何來自政府官方的信息。

法廣:也就是說,北京政府始終無視你們天安門母親的存在,完全不理睬你們。

尤維潔:對,三十年來,我們這些守靈人守了三十年,依然得不到政府的回應。他們完全不理睬我們。

法廣:不知天安門母親在六四死難者的統計工作上是否有新的進展?今年法國的一家出版社也出版了天安門死難者名單的小冊子,書上的統計數字是根據天安門母親之前公布的資料,不知你們在這方面有沒有新的數據?

尤維潔:基本上還是以前公布的數字,確實找到的還是202位。因為現在很難找到確切的受難者的信息。可以肯定的是,實際死亡的人數肯定大大多於我們統計的202位。我可以舉例來看,我的丈夫去世時當時同一個木板車拉來的就有六七個都死了,還有一個煤炭部的送到同仁醫院之後只說了一句話,就是他是煤炭部的,之後,便去世了。但是,除了我丈夫之外,其他的六七個死去的人都不在我們統計的名單上,所以,這202個人的數字僅僅是冰山一角。中國這麼大,還有很多外地到北京來的,再加上受害者家屬也不願意說,所以,統計工作很難有進展。我覺得政府完全知道六四慘案究竟死了多少人,這個答案只有在六四事件獲得解決之後才有可能得到,我們也反覆要求政府公布真相,真相就包括六四慘案究竟死了多少人,這不僅僅是天安門母親群體的權利,也是每個中國人的權利,因為每個中國人都有權利知道在六四期間被解放軍打死的中國人究竟有多少!政府是不應該隱瞞的,這是對民族不負責任的態度!

法廣:三十年後,你們對政府最最強烈的要求是什麼?

尤維潔:我們最強烈的要求還是要求政府公布真相,問責和賠償。這是我們多年來的訴求,雖然政府沒有給我們任何回應,但是,我們會一如既往地向政府提出上述訴求。政府必須面對六四慘案。

法廣: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您,在中國國內有許多人有這樣的看法:雖然政府鎮壓不應該,但是學生們當初也鬧得太厲害了,而且可能他們的要求也太過分,鎮壓之後至少國家穩定了,幾十年來經濟也發展了,所以,當初的鎮壓或許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您怎麼看?

尤維潔:我知道馬雲也是怎麼說的。我覺得這些主要來自政府的宣傳,因為如果是一個健全的法制社會,就不會出現政府開槍鎮壓學生的事件,因為許多衝突都可以通過正常的對話途徑來解決。當年的六四慘案,學生的觀點或許確實很超前,社會上一般的民眾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公民地位,中國的公民社會並沒有建立起來,所以,社會可能還沒有意識到。其實,我自己在我丈夫去世之後,除了工作和照顧孩子之外,我也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我覺得每個人都有權利對社會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覺得當年學生提出的意見並沒有錯,不然,怎麼會得到這麼多人的響應呢?這並不是由於宣傳,如果學生是錯誤的,會有這麼多人去聲援他們嗎?每個公民都有話語權,這難道是錯誤的嗎?雖然在做法上值得商榷。但是,當時並沒有造成社會大亂,我是北京市民,我每天都看到當時的狀況,有必要動用軍隊和坦克嗎?我們群體里有受害者就是被毒瓦斯熏倒之後被坦克壓死的,還有人是被士兵的刺刀刺死的。子彈可能不長眼睛,有人會被亂槍打死,刺刀不可能是無意刺死的。這些怎麼解釋?我實在無法想通。為什麼這些罪行到今天還沒有公開。德國政府對二戰期間的罪行作出了深刻的反思,這個國家並沒有因此而大亂,為什麼我們國家就不能將六四慘案的真相告知於眾,我們普通人的生存權被無緣無故地剝奪了三十年,但是,我們卻從未收到來自政府的任何道歉或者別的回應,我們得到的就是每年對我們群體的“特別關注”。這種對待方式就是極權統治方式,政府執政的目的就是維護少數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這個社會將來還是會有矛盾的,如果六四慘案不能獲得解決,將來還會用類似的極端方式來解決矛盾。所以,作為我個人,我實在不希望政府繼續以亂殺無辜來解決社會矛盾。

感謝天安門母親組織發言人尤維潔女士接受本台的專訪。

頁面未找到

您嘗試訪問的內容不存在或不再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