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

茅於軾拗不過國家強權天則研究所宣布關閉變賣資產

2019年8月底的天安門廣場
2019年8月底的天安門廣場 路透社Jason Lee供圖

華爾街日報報道,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對異見聲音的滅音巨輪,壓垮了中國境內一家少有為自由經濟思想發聲的智庫組織。曾經批評習近平不很懂經濟但又要凡事一把抓的著名經濟學家茅於軾,其在1993年所創辦並且在大陸成為極少數敢言的智庫組織天則經濟研究所,終於拗不過政府的壓力宣布關閉。報道指,北京市政府之前指控這家智庫違反條例並勒令予以關閉。天則在一項聲明中聲稱已就該項指控提出上訴,但同時結束天則名下的一切活動,並開始變賣母公司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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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天安門民主運動遭到鎮壓之後,天則經濟研究所乘着鄧小平所推動的市場經濟改革潮流而創立,但其論點卻經常與中共的教條主義相悖。自從習近平上台掌權之後,衝突尤其尖銳。

天則的行政主任盛洪接受訪問時說:“我們再也沒有生存的空間,在沒有選擇下只有關門。”天則之關閉,凸顯了習近平對異見聲音的零容忍,以及他屬意一個由政府高度集權領導下的國家經濟模式。

報道引述有些人擔心,在中國經濟處於下行風險,以及與美國捲入貿易戰之際,向獨立論見進行消音,將削弱中國領導人對政策研擬的視野,黨內因此也有聲音批評習近平的領導能力。

哈佛大學中國研究專家柯偉林(William Kirby)說,天則之關閉進一步收窄了中國經濟研究的言論空間,而這正正是中國極度需要聆聽這些論點的時刻,柯偉林說:“在此刻,頭腦發熱的官僚們採取肆無忌憚的手段來打壓討論空間。”

 “天則”的名字出自《詩經》“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意思是:“合乎天道自然之制度規則”,這個智庫由一群支持市場經濟的學者所創立,創辦人之一的茅於軾是著名的市場經濟學家,2012年獲得美國自由派智庫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頒發“米爾頓·弗里德曼自由獎”。

這些年來,天則在中國的知識界成為一個備受尊重的智庫,有些政府機構和國營企業也尋求它的意見,天則並且經常舉辦座談會和研討會,題目包括中國歷史、城市建設和醫療制度等。天則的學者包括清華大學著名的憲法專家許章潤,但許因為文章得罪了習近平而在3月被吊銷執教資格,目前正接受調查。

被紐約時報形容“為中國經濟轉型鋪路的西方經濟學家”、哈佛大學學者 Julian Gewirtz說:“天則已經成為在中國大陸爭取發聲空間的一個象徵,它旗下的成員毫不避諱地將他們的著作與西方思想家和學者拉上關係,而這正正是習近平政府所要杜絕的。”

天則為了生存和逃避中國法例,曾經改變模式成為一家私人企業的專屬顧問機構,但仍受到政府諸多的壓力,包括經常被逼遷、網站和社交網頁被封閉。去年11月,盛洪出發前往美國出席哈佛大學一個中國經濟論壇時,被大陸當局以國家安全理由禁止出境。

到了今年6月,北京市政府的民政局向天則發出禁令,北京市的商業規管部門並且在7月初表示將取消天則母公司的商業登記,指控它在未得許可下成立一個公司的網站。

現年64歲的盛洪無奈地說,天則已經讓旗下員工離去,並且相信當局將壓下有關的上訴,盛洪說:“中國政府一天到晚說法治,但事實上它完全不顧司法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