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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疫情

中央到地方 瀆職者 一個也不放過?

面對新冠病毒,習近平要求進一步控制輿論。
面對新冠病毒,習近平要求進一步控制輿論。 ANN WANG/REUTERS
作者: 安德烈
14 分鐘

身居武漢的知名作家方方初十有一段筆記:“記住這些不知名的人,記住這些枉死者,記住這些悲傷的日夜,記住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在這個本該歡樂的春節中斷了人生。只要我們尚且偷生在世,我們就要為他們討個公道。對於瀆職者不作為者不負責者,我們必須一層一層追究,一個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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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哀嚎,孤立難援,誰貽誤良機,釀成大禍?面臨一場大瘟疫,權力層也開始一場權力廝殺戰,這場廝殺關乎中共大大小小無數官員的命運,也關乎中共本身的命運。在知名作家方方所說的“必須一層一層追究一個也不放過”那種可能預示着人民的總清算的最後清算到來之前,習近平的表現和疫區官員的表現都很詭異。

“秋後算賬”?疫區武漢的官員以及備受指責的中國衛生專家早對此有預感。無論武漢市長周先旺,還是武漢書記馬國強,都在套話式的“深感愧疚”下面,清晰地表達了這樣一個重大事實:為什麼他們不更早地披露真相,採取措施應對,原來是直到1月20日他們沒有得到中央授權,原來,國家疾控中心為什麼在已經實行了醫師可即時直接向中央上報疫情的情況下,沒有及時通告疫情,該中心首席科學家曾光委婉地表達了這樣一個重大事實:政府官員在決策時未能很好地採用科學的視角,所以貽誤了最佳時機。政論家胡平分析:“這裡說的政府官員,當然是指中央,因為地方官員沒有決策權。”

疫情嚴重,人民怨聲載道,北京要找出幾個替罪羊以平民憤,地方的官員們,也不會輕易罷休。他們在竭力表明,非不為,乃不能為也,以常常省略人稱的官式語言暗示,權力不在他們手中。這場中央與官方之間的保權廝殺戰,最終應以中央的勝利而告終。但是,在面對世界的時候,最高當權者的勝利就顯得微不足道。他們在此疫之後愈加黯然失色愈加威信掃地,在中國內部,眾多的信息顯示,愈來愈多的中國人的憤怒指向中南海決策人。在黨國一體的獨裁體制下,中國人沒有人不知道真正的決策人是習近平。

為什麼武漢當局的表現令人詫異?一月二十號,中國人知道了武漢肺炎人傳人的消息,這比北京當局通告華盛頓晚了整整十七天。在此之前,武漢當局以及一些所謂兼權力與專業於一身的專家都在宣稱一切都在可控之中,武漢當局居然在十九日還要舉辦四萬人的萬人盛宴! 翌日,在雲南視察的中共一號習近平才發出了要對抗疫情的號令。

這一切來得太晚了。不要說十二月八號疫情顯露時即刻部署,即便在一月三號通報美國時告知全國應對,也不至於鬧得全國恐慌世界害怕疫情嚴重失控到目前的地步。有一個讓世人驚駭的細節,就在一月一號,當局還以造謠為名拘押審查了八位敢於把武漢疫情與非典作比的武漢醫生。僅僅兩天之後,北京就向華盛頓通報了武漢疫情信息?從而說明了當局抓醫生只是為了封口,他們明明知道醫生說的是真相,他們害怕自己的人民知道。

習近平作為一國之主,遲至二十號發話,然後引起舉國恐慌,武漢採取空前動作封城,繼而湖北封省,五百萬武漢人流離失所,感受歧視和失去家園的滋味,更嚴重的是,貽誤時機的後果,使人傳人無限放大,經武漢至湖北,經湖北至全國,經中國至世界,武漢肺炎就這樣蔓延開來。

真相披露,人民哀怨,官員互相推諉,習近平還率領七常委春節前“團拜”,看文藝演出,營造歌舞昇平,在一片哀怨和質疑聲中,二十五日趕緊召開專門研究“抗疫”的常委會,習近平十分罕見的把抗疫小組長的職務交給了國務院總理李克強。

二十八日,世衛組織譚德塞訪問北京,竟然沒有對疫情從爆發至一月二十日媒體爆出真相的數周的空白期發出任何質疑,法新社報道評述,對此,習近平備受鼓舞。表白“我親自指揮親自領導……”。

世衛組織總幹事譚德塞忽視中國疫情十分嚴重的現實、在中國強人面前畏首畏尾引發國際輿論批評幾天後,正式宣布武漢疫情構成“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自此,不少國家已經開始或正在準備的撤僑圍堵計畫全面實施,中國陷入全面孤立。

同一時間,即便官方公布的最保守令人詬病的數字,確診病例死亡病例日日攀升,武漢人民水深火熱,許多人孤苦無助,死人的視頻一個接一個流傳出來。中國內部,城與城,村與村,互相封禁,網絡控制出現漏洞。親北京的多維觀察,即便在最官方化的一些網站,也公開指責領導層的失誤。

習近平2月3日主持了第二次專門應對疫情的常委會,如同上一次一樣,傳遞了兩個嚴厲的信息,一個繼續是輿論引導,加強網控,這是害怕人民披露真相,你披露了真相,就把製造恐慌的責任算在你的身上;一個是針對官員,“守土有責,守土盡責”,“一切行動都要聽中央指揮”,放話將嚴懲不服從領導的、不敢擔當的、推諉扯皮的、瀆職失職的官員。與此同時,各地法院都在公布針對疫情的法條,最高可判死刑雲雲,一片肅殺之氣。

2月5日,七日不見的習近平露面了,在目前中國遭受孤立,連俄羅斯老朋友也封鎖邊界的時候,柬埔寨在位幾十年的老首相洪森訪問北京,給了習近平一個亮相的台階。他對洪森“特意”來中國訪問“深表讚賞”,藉機表示“防控工作正在取得積極成效。”

有人評論,“疫情正虐,且慢下山摘桃子”。網絡上許多人表露心聲,祈望疫情早日終結,祈望受難者早日得以解脫。但是,非典大劫後再讓本國人民遭受新冠狀瘟疫之害的瀆職者,是否能如作家所盼:“一層一層追究,一個也不放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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