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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聞分析

中國拖延分享疫情信息 世衛文件泄露難言之隱

音頻 06:02
2020年1月28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人民大會堂會見世衛組織總幹事譚德塞。
2020年1月28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人民大會堂會見世衛組織總幹事譚德塞。 Naohiko Hatta/Pool via REUTERS
作者: 安德烈
20 分鐘

世界衛生組織一直被視之為北京的擋箭牌,在中國因隱瞞早期疫情信息備受國際輿論指責時,包括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本人都一直把該組織如何讚賞北京在信息透明方面做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努力”掛在嘴邊,然而真實的情況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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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聯社根據數十場訪問和獲取的內部文件在這個星期二公布了一份調查報告,從世衛官員的嘴中,證明了北京並未如其所說的那樣及時向世衛提供了包括病毒基因序列、病患數據等關鍵的疫情信息。原來,世衛官員稱讚北京的背後有許多難言之隱。

西方尤其美國一直對世衛組織在應對新冠疫情中的角色十分不滿,特朗普甚至指責世衛偏袒北京,並在上周五宣布終止向該組織每年提供四點五億美元的資金。美聯社透過訪問,獲取的文件包括錄音材料顯示,世衛遠非如特朗普所指責的那樣與北京勾結,更談不上關係默契,更多的只是一種無奈。世衛組織內部文件顯示,中國在三個國家實驗室解開病毒基因序列密碼後一直秘而不宣,直到一家實驗室1月11日在病毒學家網站公布這一密碼後才被迫通告世衛組織,這時距離中國國家實驗室測出基因序列已經是一周多之後。文件還顯示,中國又拖了至少兩個星期之後才向世衛組織提供有關武漢肺炎患者和病例的具體數據。

世衛組織尤其是該組織總幹事譚德塞對北京抗疫的讚揚令人迷惑不解,美聯社援引世衛組織官員披露,之所以公開讚揚中國,是為了儘力哄着中國拿出更多的信息。根據文件,世衛官員在一月初一次內部會議上,抱怨中國沒有提供足夠的數據,因此對病毒人傳人的速度、規模以及它會對世界構成多大風險難以評估,致使浪費了寶貴的時間。世衛官員在這次會上討論如何向中國施壓,要求其公布病毒基因序列以及病患詳細資料,同時又要避免觸怒中國當局,從而失去獲取信息的途徑。

世衛對中國不配合憂心忡忡,世衛組織緊急項目負責人邁克爾.瑞安博士在一月份的第二周告訴同事,現在需要改換一種方式,向中國施加更大的壓力,他們擔心2002年在中國爆發的SARS疫情會重演。這位官員認為,中國不像諸如剛果那樣的國家在發生埃博拉疫情時積極合作。瑞安強調,保護中國的最好方法就是讓世衛組織拿到中國的數據並進行獨立分析,否則人們難以相信病毒人傳人,其他各國難免自行其是。

美聯社調查發現,中國早在去年12月底就已經啟動病毒基因測序工作,疫情爆發中心武漢的醫生們在發現無法使用通常治療流感的方法治療患者時,把從病患身上採集的樣本送到商業實驗室,以尋求答案。去年12月7日,微遠基因實驗室已完成大部分病毒定序,發現病毒與薩斯十分相似。微遠基因把這些資料分享給武漢官員與中國醫學科學院。據報道,中國科學院武漢病毒研究所P4實驗室病毒專家石正麗12月30日得知武漢出現“不明肺炎”後,1月2日就確定了新病毒的全基因組序列。

隨後發生的情況其實中國媒體『財新』『財經』都已經披露,中國衛健委1月3日發布文件,下令存有病毒樣本的實驗室銷毀樣本,或送到指定機構保管。中國衛健委直到不久前承認下令銷毀病毒樣本這件事,但卻辯解說,這是出於安全的原因。中國衛健委的同一文件禁止實驗室未經政府批准公布病毒信息,石正麗的實驗室因此也未能公布已測出的病毒基因序列。

中國疾控中心1月3日完成基因序列解碼,中國醫學科學院1月5日也揭開了病毒基因的秘密。1月7日,武漢大學一個研究組也完成病原體定序,與石正麗測出的結果吻合。這使得石正麗團隊確信找到新型冠狀病毒,但美聯社根據3位熟悉內情的人士提供的消息,中國疾控中心表示不信任石正麗的發現,必須先經過驗證,她才可以公布。

1月11日發生了一個讓當局措不及防的事件,上海公共衛生臨床中心張永振團隊在病毒學家網站 (Virorogical.org) 公布了病毒基因序列,中國衛生當局次日下令臨時關閉張永振的實驗室。也正因為張永振實驗室的行動,使得中國疾控中心,武漢病毒研究所與中國醫學科學院隨即公布各自測定的基因序列,並將病患資料報批中國衛健委。

1月12日,以上三家實驗室共同在全球共享流感數據倡議組織網站公布病毒基因序列,這時距離中國國家實驗室測出基因序列已經是一個多星期之後。

延遲病毒基因信息,妨礙了人們確認病毒是否已經擴延到其他國家,也影響了全球研發檢測劑、藥物以及疫苗的進程。還由於缺乏詳細的病患數據,使外界摸清病毒傳播速度的工作變得相當困難。而摸清病毒傳播速度,恰恰是阻止疫情蔓延的關鍵。

中國和世衛組織的關係,尤其世衛組織秘書長譚德塞本人親北京的言行廣受詬病,美聯社的調查顯示,沒有執法權的世衛組織其實處於無奈狀態,它無法逼迫中國交出數據,中國內部對如何應對疫情一拖再拖,直到1月20日習近平表態後才開始有所行動,中國之後還向世衛組織施壓不要宣布武漢疫情蔓延已經構成全球緊急衛生事件,北京與世衛組織這種奇怪的關係,導致該組織遲至1月30日宣布全球衛生緊急狀態。

從中國政府實驗室1月2日發現病毒基因序列到1月30日,疫情擴大了100-200倍。如今,全球632萬人感染新冠病毒,至少377213人喪生。世衛組織的可信度受到嚴重傷害,北京雖然在上周的全國人大會議上宣布取得抗疫勝利,但中國的形象在世界上從來也沒有黯淡到今天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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