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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政府重手反貪引混亂 小百姓率先遭殃

音頻 05:36
2016年11月11日,印度民眾排隊兌換廢棄的紙幣,防暴警察出動維持秩序。
2016年11月11日,印度民眾排隊兌換廢棄的紙幣,防暴警察出動維持秩序。 圖片來源:路透社/Cathal McNaughton
作者: 瑞迪
17 分鐘

印度政府宣布廢除大面值紙幣措施近兩周之後,這項措施引發的混亂仍然沒有結束。如果說這項廢幣突襲行動的主要目標是貪污腐敗與偷稅漏稅的話,十餘天來首先遭殃的顯然是小老百姓,而各種鑽空子的大小方法應運而生也正削弱這項措施的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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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8日,莫迪政府突然宣布市場流通的面值500盧比和1000盧比的紙幣即日起不再合法,民眾可以在12月31日以前,在銀行或郵局,將手中的相關紙幣兌換成面值500盧比或2000盧比的新版紙幣,或者將廢棄紙幣存入銀行賬戶,但需要證明資金來源。按照莫迪在電視講話中的解釋,這項措施的目的是打擊貪污腐敗和洗錢。

應該說,嚴厲打擊貪污腐敗和非法資金流動是莫迪在2014年當選總理時的競選諾言。近年來,銀行卡雖然逐漸進入印度人的日常生活,但現金交易在經濟生活中所佔比重接近90%,偷稅漏稅現象甚為嚴重。根據政府數據,只有3%的印度人申報收入,而在2012年和2013年間,全國只有6人的申報收入超過5億盧比,也就是大約7百萬歐元,然而,多方估計認為,至少有2000印度人的資產超過這個數字。與此同時,總部設在華盛頓的全球金融誠信組織(Global Financial Integrity)根據掌握的數據估計,在2003年至2012年的十年間,有大約4390億美元的印度資金流往國外。2014年莫迪走馬上任時就信誓旦旦要採取一系列措施,打擊黑金運作。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對這項打擊貪污腐敗以及非法金融運作的措施表示支持,但也針對現金交易在印度日常經濟生活中所佔比重,認為相關措施應當謹慎落實,盡量減少可能的干擾。

這項廢棄高面值紙幣的措施堪稱外科手術般的行動,不僅規模大,而且可以說是迅雷不及掩耳。相關措施自莫迪電視講話的當晚起生效執行,僅僅幾個小時之內,市場上流通的240億張紙幣不再合法,而在此之前,保密措施之嚴密,讓12,5億印度人措手不及,在確實對黑金運作產生效應之前,庶民百姓已經率先嘗到了苦頭,日常經濟生活面對的干擾可謂有目共睹。措施宣布之後,各地銀行迅速排起了長龍,人們紛紛趕來兌換手中不再有效的紙幣。要知道,市面上流通的現金80%以上都是面值500或1000盧比的紙幣,眾多百姓手中的貨幣因此瞬間失效,引發恐慌。大部分普通老百姓並沒有銀行賬戶,只得去銀行兌換手中已經失效的紙幣。莫迪政府也許想以突襲方式重創黑金經濟,但對應對措施顯然估計不足。新版紙幣並未能如期到位,而小面額紙幣也難以滿足如此大規模的兌換需求,現金流動因此受阻,並迅速引發連鎖反應。許多民眾因此無法再以手中的紙幣應對日常生活,因為這些紙幣已不再合法流通,而政府對新幣現金兌換也規定了上限。鄉村民眾尤其面對現金兌換難題。一家坐落在人口近四千人的村落的銀行職員向法新社記者表示,因為沒有接到政府承諾的有效現金,一周之內,他雖然接收了價值近250萬盧比的無效紙幣,但卻只拿出了價值5萬盧比的有效紙幣。政府寬慰民眾說這些“不便”只是暫時的,但數以百萬計的小老百姓無錢支付每日的柴米油鹽和衣食住行自然萌生不滿,有些人來不及明白髮生了什麼,一夜之間忽然囊中所剩無幾,頓感失望,認定政府騙走了他們的錢;一名農婦因為未能兌換手中的廢棄紙幣,以為自己已身無分文,絕望自殺;那些一向以現金領取工資的人如今則面對老闆因為沒有足夠的有效紙幣而無法支付工資的困境……有人抱怨說,有人靠貪污聚斂了大筆的錢款,窮人卻要為此來承擔後果。

的確,雖然有分析人士認為,從長遠看,這項措施可以打擊盛行的黑金運作和貪污腐敗,但在眼下,不僅普通老百姓面對這項倉促上馬的措施帶來的困擾,而且,舞弊者也正找出各種逃避對策,比如將非法獲得的資金存入無需納稅的農民賬戶,換回有效貨幣,或者將資金分成小筆款項,委託親朋好友存入賬戶,因為稅務局只追查那些超過一定數額的賬戶,等等,等等。

在有效遏制腐敗與偷稅漏稅之前,印度經濟增長也在這種混亂局面中受到影響,有估計認為,印度經濟今年的增長幅度可能只有3.5%,而一年前的增長率還超過了7%。國際信譽評級機構惠譽22日表示,近86%的流通現金瞬間蒸發對經濟生活的阻礙,印度今年第四季度經濟可能增長疲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