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縱橫

文在寅執政與解決朝核危機的前景

音頻 09:55
韓國總統文在寅
韓國總統文在寅

聽眾朋友,文在寅當選韓國總統,解決朝核危機似乎又出現了新的曙光,文在寅早前奉行〝陽光政策〞,主張與朝鮮對話,還反對部署薩德系統。但就在文在寅上任僅四天後,朝鮮就試射了至今射程最遠的彈道導彈,對此文在寅表示,絕不容忍朝鮮的核挑釁,如果金正恩不放棄核武導彈計畫,韓朝不可能重啟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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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不顧國際社會的強烈反對,於當地時間5月14日早上5點半左右試射一枚彈道導彈,向東橫跨其國土,落在接近日本專屬經濟水域的日本海。聯合國秘書長發言人杜加里克發表聲明指出,聯合國方面對朝鮮再次試射導彈的行為表示譴責。杜加里克指出:“這一行為違反了安理會決議,對區域和平與安全造成威脅。聯合國秘書長敦促朝鮮全面遵守其國際義務,回歸到無核化的道路上來。” 朝鮮當局曾於2016年進行了多次導彈試射,並在去年1月和9月進行核試驗。今年2月11日和3月5日,朝鮮再次進行彈道導彈發射。據媒體報道,此次發射的導彈是一種新型彈道導彈,可搭載一枚大尺寸、重型核彈頭,並具有更遠的射程。安理會此前已通過多份決議,譴責朝鮮進行核試驗,要求其放棄核武器和導彈計畫,並決定對朝鮮實施制裁。

文在寅當選韓國總統,對緩和朝鮮半島局勢本是一種良機,北京也積極配合,朝鮮受中國邀請,派出官方代表團,到北京出席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五月十四日峰會開幕前,韓朝雙方代表團團長並未安排正式官方會談,卻在論壇會場之一的國家會議中心外的休息室內,進行了半小時左右的短暫交流。在半島局勢瞬息萬變的情況下,兩方會面受外界高度關注。據悉,當時並無其他代表團在場。韓方團長樸炳錫透露,已針對當日清晨朝鮮再次試射導彈,向朝方進行了強烈譴責。

文在寅曾任韓國前總統盧武鉉的幕僚長,有“盧武鉉之影”的稱呼。2012年他第一次參選總統,主張增加社會福利開支,開展對朝接觸政策,就得到平民階層和年輕人的歡迎,最終僅僅以微弱劣勢敗給當時人氣正旺的樸槿惠。此前就提出過另類外交思路的文在寅在上台後,已大致顯露出其對外政策思想的雛形。他表示將以對美外交為基軸,努力修復中韓關係,改善朝鮮半島南北關係,實施周邊四強合作外交的想法。文在寅當選前就多次質疑引入薩德系統的必要性。韓國社會本已存在的反薩德情緒,加上美國對韓國索要的高額的薩德部署費用,都導致薩德部署目前出現一定的變數。文在寅已決定,向美、中等國派特使磋商薩德問題,包括召開中美韓三方會談。這對於結束樸槿惠執政末期因薩德部署而導致的中韓交惡,促進兩國關係回暖,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處在中美夾縫中的韓國如果徹底倒向任何一邊,對本國利益都是不利的,但部署薩德恰恰帶有強烈的選邊站意味。

朝核問題對韓國來說是一個“生存還是毀滅”的問題,直接關係國家的命運。所以在此事上中美所擁有的選擇空間,韓國是不具備的。但韓國又必須依靠中美兩大國來助其消除朝鮮構成的安全威脅,這是文在寅面臨的最大的對外政策難題。有評論指出,文在寅的個人魅力並不突出,很多人稱他是一個一本正經到近乎無趣的人。然而,正是這個特點有可能讓他更有機會跳脫於既有的權力結構與政治風氣之外,實現政治轉型。目前為止,韓國總統並沒有主要因為外交政策處理失當而倒台的,盧武鉉、樸槿惠等人悲劇的起因都是國內的腐敗醜聞。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文在寅在追求其新外交政策時不會受到國內掣肘。在韓國反對黨看來,文在寅立足未穩,而拿對外政策作為攻擊他的武器,並訴諸韓國的民族主義情緒,未始不是一個好方法,這是他需要小心應對的。

當然,文在寅上任後能否解決朝核問題,關鍵還要看美國和中國的決策。紐約時報的文章指出,華盛頓1994年與朝鮮達成的協議,讓其以鈈為基礎的武器計畫凍結了八年,但代價是無視朝鮮一直在發展以鈾為基礎的替代計畫。1998年,平壤首次進行遠程導彈試驗,促使華盛頓再次與朝鮮達成協議。根據該協議,華盛頓提供了價值約為三億美元的糧食援助,換來的是檢查一個被懷疑存有核物料的空洞穴。小布什政府表現出的膽量甚至更小。在平壤2006年首次進行核試驗後,注意力被伊拉克戰爭分散的華盛頓取消了對平壤的針對性金融制裁,重啟核談判,無視朝鮮在敘利亞修建核反應堆,恢復糧食援助,並把朝鮮從支持恐怖主義的國家名單中移出。

奧巴馬政府不那麼願意做出讓步,但通過四次核試驗和四次遠程導彈試驗,朝鮮的武器計畫取得了巨大的飛躍。在平壤的每一次試驗中,美國的政策制定者都希望北京會改變主意,給平壤政權施加真正的壓力。但北京的表現卻只是一種狡猾的左右逢源。中國做出了一些象徵性的姿態,如在聯合國安理會的決議上簽字,卻又不完全執行決議,有時甚至還增加與平壤的貿易。儘管大部分朝鮮人都被排除在全球經濟之外,但朝鮮政權的精英依然受惠於國際金融,通過它來轉移武器販賣的收入。平壤首選的國際貨幣是美元。

特朗普政府須採用毀滅性的精確金融打擊,包括針對其外國合作夥伴的二級制裁。正是這種制裁讓伊朗回到了談判桌旁。實際上,2016年生效的《對朝鮮制裁和政策強化法》規定美國有權這麼做。然而,平壤的多變阻礙了制裁的徹底執行。執行制裁和執行國內法律一樣,需要做大量工作,投入大量時間。即便得到徹底執行,制裁也不太可能在前幾年取得成果。但除非美國通過凍結金氏政權的離岸賬戶資金,在金融上給它沉重的一擊,否則華盛頓就缺乏足夠砝碼去展開有成效的談判。

美國應該懷着同等的決心,重新審視對朝鮮民眾的宣傳行動。美國必須堅持這些努力,直到金氏政權的無核化和勞改營拆除得到核實。只有當持續的金融壓力造成對民眾反抗或政權崩潰的恐懼時,朝鮮政權才會放棄核計畫。屆時,華盛頓必須通過談判,為金氏家族找到一條出路。與朝鮮達成任何不包含這些措施的協議,或提前放寬制裁,都意味着再一次盲目信任金氏政權的誠意。

金融時報的文章分析說,回顧一下朝核發展的過程就能知道,大國之間的分歧和嫌隙才是朝鮮的機會。中美兩國其實是給朝鮮畫下了“紅線”,就是不要再進行核試驗或者遠程導彈發射。只要朝鮮相信,越過“紅線”就意味着戰爭的話,從而不敢越過“紅線”的話,這齣戲就算成功了。在“太陽節”前一天,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認為朝核局勢已經到了非常危急的時刻,與此同時,中國國航北京到平壤的航天宣布取消。假設中美兩國在4月這個關鍵節點沒有採取非常強硬的措施,朝核危機的臨界點很可能會提前到來。“習特會”以來中美之間的重大共識及其合作,尤其是兩國領導人高頻率的通話磋商,給朝鮮帶來了真正的壓力和威懾。

中美兩國在去核的問題上是有共識的,但是去核的路徑上是有差別的,中國還是希望能夠實現和平去核。當然,和平去核更需要中美之間的合作,如果沒有有效可信的威懾的話,朝鮮並不會坐下來談判。特朗普在白宮召集參議員們聽取五角大樓、國務院關於朝核問題的通報之後發表的聯合聲明中,正式表達了和平去核的意願。可以說,美國相當程度上接受了中國和平去核的意見,至少特朗普的態度是這樣的。中美元首會晤期間,習近平也向特朗普介紹了朝核問題的複雜性。此外,朝核問題極其複雜,一旦動武,帶來的連鎖反應恐怕沒有一方能夠真正控製得住。

金融時報強調,實現和平去核需要大國協調,尤其是中美俄三國的協調。美俄關係依然存在不小的問題。中美俄三角關係正在重建,但是與七十年代已經有了根本區別,俄羅斯的地位是在下降的,但是俄羅斯擁有核武庫和巨大的地緣空間。朝核問題和敘利亞問題都算是俄羅斯的周邊問題。沒有俄羅斯的合作,和平去核可能就面臨一個難以解決的黑洞。不能不說,中美俄三方在半島問題上的認知和感受是有溫差的,也正如此,朝鮮才如此任性,半島無核化還看不到曙光。朝核問題無論從技術還是戰略上都到了一個臨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