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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後法國稅收變革:哪裡多了,哪裡少了?

歐元特寫
歐元特寫 © AP - Michael Probst攝影

一年多的封禁,解封,封禁,解封,法國在新冠浪潮席捲之下政策多次反覆,這一次,我們真的能走出這一迷宮嗎?至少法國總理卡斯泰是樂觀的,他在5月10日宣布,儘管“要逐漸,要謹慎”,但法國“終於可以持久地走出來了”。這一年多以來,各個市政府在口罩的製作,免洗消毒液的放置,防護服與防護玻璃發放,加強額外消毒清洗等領域增強財政支出,其他各級政府的財政配置也出現明顯波動。無論我們是否能在今年夏天真正與疫情告別,部分稅務的變化,卻是實打實地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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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受到疫情衝擊與居住稅減免改革夾攻的三萬四千多個法國市鎮政府。2019年,法國開始減免主要住宅的居住稅,預計到2023年覆蓋全體公民,當時就有人擔心,這會不可避免地引發地皮稅上漲,因為隨着居住稅的大幅減免,地皮稅將是各個市鎮政府僅剩的稅收來源,而這還是疫情衝擊波到來之前的預測。當時的觀望,到現如今已基本板上釘釘:根據法國市長協會今年5月初公之於眾的一份報告,全國有36%的市鎮政府將在今年上調地皮稅。2020年,全國僅有7%的市鎮政府做出同樣的決定。該報告指出,疫情造成的衛生,經濟,社會危機,使得各個市鎮政府不得不做額外支出,來滿足市民,協會與企業的需求;其中購買口罩和免洗消毒液,就佔據額外開支的一半還要多,總共三年內額外支出的金額在60億歐元左右:“儘管這不是眾多市鎮政府的本意,但居住稅改革和新冠疫情造成的現狀是,我們擔心,不得不啟用稅收槓桿來應對”。

根據市長協會的消息,大部分市鎮政府不打算因疫情影響而終止其基礎建設和服務,因此這不可避免地導致地皮稅的上揚,超過三分之一的市鎮已經做出決定,預計上漲幅度平均在2%到3%左右。然而某些地區的上漲幅度更大:根據南洛林藍色電台的報道,孚日省的孔特雷克塞維爾鎮,今年4月7日該鎮政府委員會投票,通過了一項針對地皮稅稅率上漲200%的提議。該鎮在本次動作之前,地皮稅是10%,漲後達到30%,高於孚日省平均值,而孚日省本身就是法國地皮稅稅率大省,排名前12。這一決策讓孔特雷克塞維爾鎮的居民感到憤怒驚慌,他們在自家沿街窗戶和車庫門前貼上抗議標語,並發起了聯署請願,要求重新對地皮稅的漲幅進行調整。居民們表示,如果新稅率得以執行,無疑將迫使人們舉家搬遷到稅率更合理的省份,同時會有越來越少的人願意搬到此地工作生活,高地皮稅會打消他們的願望,長此以往,孔特雷克塞維爾鎮將陷入凋敝。不過,居民們也表示,如果可以逐年上調稅率,且對支出目的進行明確公示,同時配合經濟振興的項目,而非僅僅依賴地皮稅來增加收入,人們將較為願意接受。

除了孔特雷克塞維爾鎮這個特例,沙龍盧瓦爾省的勒克勒佐鎮,波爾多郊區一些小鎮等,則決定溫和調高地皮稅,調高區間在2%到5%之間,更加符合法國市長協會的報告。不過,法國不動產房東聯合會引述了一份來自“國家地皮稅觀察”的報告,提醒人們:十年間,地皮稅已經上漲了31.4%,而同一時期房租與通脹的升高,則是地皮稅漲幅的三分之一。

正值報稅季,珠寶,汽車,傢具等等,線上買賣,是封城期間一個特殊的經濟活動渠道,但人們往往不會在報稅時,特別注意到偶爾為之的線上販賣收入金額。可若是稍不留意,或許會造成日後稅務上的麻煩。自從2020年以來,網上平台有義務每年年初向用戶和稅務機構作收入報告。正常來講,如果不屬於職業線上賣家,就不用擔心,但稀有金屬,例如金葉子,白金或銀製品,或者1800年前的金幣,銀幣,在線售出後,需要進行特殊報稅,稅率是售價的11%左右。此外,傢具出售也要額外申報收入,各項稅種總共約佔每項收入的36%,若持有時間滿22年,則可進行其中部分稅項免稅處理。賣家也可以按照一攬子稅種進行簡化申報,但需要出具更多明細文件。售價超過5000歐元的古董,藝術品,還有藏品郵票,藏品汽車等,也有一攬子稅種簡化申報可依。

結束封禁,夏天來臨,許多房東藉著天氣晴好進行裝修,部分房東準備按照正在走立法程序的氣候法,做房屋節能裝修。事實上,做節能裝修只是一部分人的選擇,另一部分人則在低迷的小房出租市場當中,做了房產拋售。以巴黎為例,新冠疫情限制性措施造成大量遊客,學生與短期出差員工這類房客流失,即使降租,也不可否認“大城市當中的小小窩”,正在失去原先的吸引力。有房屋中介機構表示,今年第一季度,巴黎一間房或兩間房這種戶型,最是難租出去,原因在於,學生和年輕員工現在主要都選擇在居住條件更好,也更便宜的外省遠程學習工作。全巴黎的帶傢具出租房,租金大部分都在下降,第一季度降幅平均為3.7%,每平米租金降幅達8.6%,而去年兩次封城之間,為了抓緊時間補貼錢包,房東們已經主動把房租下調了5%到10%。巴黎小戶型難出租的另一個原因,是在市長伊達爾戈的強力推動下,愛彼迎等季節性房屋出租受到極大限制,部分房主選擇變更出租類型,轉為長期普通租賃,而這類房屋質量通常好過普通租房市場的選擇,因此更加受到租戶青睞,這無疑增加了後者出租的壓力。

如果上述情況還沒打消房東們拋售小戶型的顧慮,那麼正在議會進行審讀的氣候法,可能會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氣候法在法國下院國民議會進行了長達110個小時的辯論,終於通過,六月將在上院參議院進行審讀。根據這一草案,房屋能耗指標處於F,G或者E級別的房東,將必須進行改良性整修工程,降低能耗,否則將從2023年起,按照能耗指標分級,逐漸不得出租相關房屋。今年7月,即將配套出台新版房屋能耗指標計算法,減少此前存在的一些漏洞。

進行減排裝修工程的房東將根據情況,獲得政府減稅補助,今年1月1日起,名為“我的翻新補貼”的資金幫扶,正式取代“能源轉型反稅補貼”,對收入上限,翻修工程耗資,房屋用途等一系列嚴苛限制進行了修改,放寬了申請補貼的限制,鼓勵所有房東進行能耗整修:對於最不環保的房屋,能使之減排55%的翻修工程,可最高申請到7000歐元補助;若達到最環保能耗的前兩個等級,將最高獲取1500歐元補助,等等,其中部分補助金可以累積獲取,這一寬鬆政策理論上將持續到2022年年底,之後將回歸此前的嚴格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