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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紀念六四不僅僅是紀念,同時也是抗爭

音頻 12:16
一位藝術家 在香港參加紀念89六四遇難者的活動 2021 年 6 月 3 日
一位藝術家 在香港參加紀念89六四遇難者的活動 2021 年 6 月 3 日 ISAAC LAWRENCE AFP

89六四過去三十二周年,旅美民主人士、北京之春榮譽主編胡平在一篇紀念文章中說, 六四固然已經是歷史,但是一頁還沒有翻過去的歷史,紀念六四不僅僅是紀念,同時也是抗爭,就港澳每年的紀念六四活動今年再次被禁、全球紀念活動的舉行、意義及其影響,胡平先生接受本台電話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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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受關注的香港、澳門尤其是香港支聯會組織的維園燭光集會被警方禁止,這是六四32來該活動的第二次被禁, 您能否首先談談對此的看法?紀念活動被禁是否會影響到人們六四的了解和記憶?

胡平:這次香港維園的燭光紀念被禁止我非常憤怒,因為三十多年來,每一年港人都會在維園舉行燭光紀念,參與者一般都在十萬人以上,這實際上是構成了這三十多年來關於六四這件事情的最重要的一個場景,它提醒人們不要忘記六四,所以這種燭光紀念可以想象它對天安門母親是多麼大的安慰,也是對世界各地、尤其是中國國內這些還堅持民主自由理念的人是多麼大的鼓勵,因此維園燭光紀念被禁止我感到非常憤怒,但是我想它並不能達到當局所試圖達到的讓人們淡忘六四的結果、恰恰相反,由於這種禁止,反而更激起各方面對這件事情的關注。

當然這樣做的目的主要是對香港自由民主空間的進一步的壓縮,不僅僅是針對紀念六四。也針對港人在各方面的自由表達,你看最近抓了那麼多的人,不要說像曾經出現過的一些所謂“勇武派”的抗爭,現在連“合理非”抗爭的空間都被壓縮無幾,還有針對選舉制度的改變,使得本來還有的一部分的民主被壓縮到了一個失去意義的地步。所以這件事情,禁止維園的燭光晚會對六四的直接影響我覺得是相反的,是適得其反的,但是它對港人的自由表達空間的壓制,這是值得我們高度注意的。

記得您在六四30年紀念接受本台採訪時,曾說過當年可能時六四親歷者為主體最大規模、最受關注的一次活動,對比今天的情況,沒有了香港最大規模的集體紀念活動,全球範圍下紀念活動會怎樣?

胡平:現在主要在海外,在國內這種紀念的空間更小,我們注意到國內很多人就在這些天先後被拘留,以尋釁滋事的罪名把他們拘留,實際上就是不準他們在六四這一天舉行哪怕是個人式的紀念活動,因為現在你如果走上街頭、走到廣場紀念,他會馬上把你抓起來,當然人們至少可以在家裡紀念,通過視頻、互聯網把它公開表達,那麼現在當局出於這個目的,很多比較活躍的人、在互聯網上依然在堅持表達的人還沒等到六四這一天就先被拘留起來了,實際上這個拘留就是為防止六四,沒有別的目的,因為在此之前這些被拘留的人沒有做出或說出明顯超出現在當局嚴厲規定的言行,為什麼平白無故地把他們抓起來了呢,就是為了防止他們紀念六四。這樣就使得國內任何要紀念六四的事情都被扼殺於無形。

當然對海外它禁止不了,在香港港人畢竟還是可以以別的方式表達紀念,另外在海外已經在準備多種多次的紀念活動,包括在日本、美國、歐洲的,由於疫情的原因,這些活動大部分會在網上舉行。今年大家紀念六四的活動我想也是會搞的比較有聲色。

六四紀念有怎樣的意義? 您在稍早前發表的“投入結束中共專制的終極之戰“文章提到,“六四”還沒有成為歷史,但的確89當年六四大部分的親歷者都步入中老年,人們也越來越會思考平反六四、天安門母親等訴求是否成為一代人的遺憾?

胡平:當然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因為在六四發生之初,大家儘管都非常憤慨、憤怒,但大多數人對形勢的分析還是比較樂觀,因為還是很難相信這麼一個殺人的政權居然可以長期地存在下去,但是到了32年之後的今天,中共政權還在台上,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超出了原來很多人的想象,而這一代人又都先後步入了中老年,所以對這一代人來說,他們是不是能夠看到六四平反昭雪、重新建立正義這一天,確實不敢說很確定,至少不像過去那麼確定。但是另一方面我們也看到,這是六四造成了所謂“中國模式”怪胎。一方面經濟上可以造就一個比較大的發展,但整個發展是建立在傷天害理、不公不義的基礎之上,而且隨着經濟發展,綜合國力的提升,中國政府不會因此更柔和、跟寬宏,相反變得更專制、更暴虐,而且在對外關係上也放棄了韜光養晦,變得更加咄咄逼人,因此現在是整個國際社會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中國模式一個專制中國的崛起是對人類自由民主的嚴重的威脅,從這個角度看,在今天世界的覺醒是一個很重要的標誌,意味着可能有中國人和世界各國珍視自由民主價值的人聯手,共同採取一些有效的行動,來結束今天中國的專制暴政。

這是否就是您文章中所說的六四紀念不僅僅是紀念,也是在抗爭?

胡平:對,它就是在抗爭,而且它也是在提醒整個國際社會,這不僅僅是中國人的事情,也是全世界的事情。現在我相信意識到這件事情的人是越來越多了。當然也和習近平上台以來一系列的倒行逆施,就像有些人所挖苦的“總加速師”有關係。所以在此情況下,像美國政府,儘管兩黨在很多問題上都有很多地分歧,但在如何對待中共專制政權的態度問題上應該說是有比較高度的共識,而且看不僅僅是美國,包括日本、澳大利亞、新西蘭等所有西方民主國家,我們發現都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這一點,再加上、這次新冠疫情,就是因為中國政府這種專制的性質,在疫情發生初期,採取隱瞞打壓的做法,錯過了防止疫情擴散的黃金時間,導致疫情泛濫成災,成為全人類的災難,這個災難之廣,到今天我們還看不到隧道的盡頭,且不說這個病毒的起源是不是實驗室泄漏?是不是人為事故?單單是中共當局對疫情的壓制隱瞞,從而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本身,我想也會激起更多的人認識到,中國的專制政權的存在,對人類是多麼大的危害。

今年又是中共建黨100周年,正在大張旗鼓地準備慶祝活動,就像我們剛才談到的,因為六四之後它使整個中國改革走上了歧路,儘管中國綜合國力有很明顯的上升,其他很多方面有很顯著的改進,但是這都沒有弱化、軟化這個政權的專制性質,反而起到了鞏固和強化的作用,這就形成了一個本世紀人類的一個最大的挑戰,是整個人類的前途選擇的問題,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我們紀念六四就是要更多的喚起國際社會關注這個問題,共同拿出辦法應對。

再回到有關香港的六四紀念,這兩次是因為疫情原因被禁,今後在國安法在香港的實施之下,您認為紀念活動還可能有重啟的可能嗎?維園的燭光是否還再會亮起? 

胡平:我覺得還是有可能, 因為香港和澳門還不太一樣,澳門現在很明確地表示舉行紀念六四活動,結束一黨專制是違反了國安法,香港會不會走這麼遠,我覺得這一點還不完全確定,我想還不至於走這麼遠。 中共在香港採取的措施主要是一是使任何大規模的街頭抗議活動變得更難進行,另外從對選舉制度的改變,使得民主派不管能得到多少港人的支持,都不可能在立法會佔據一個有意義的位置。按照改變了的選舉制度,泛民要在立法會要想獲得所謂關鍵少數都變得幾乎是不可能,我想在做到這幾點後,中共當局就未必會走得更遠,確實也很難再走得更遠,因為畢竟港人這麼多年來表現出來的他們對自由民主的堅持,這一點是中共無論如何都消滅不掉的,所以想要讓香港從此之後成為一個發不出聲音的香港,我想這一點是很難做到的。今後,比如明年如果疫情消失了,那麼港人舉行紀念六四的活動仍然還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