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聞解說

法國一學者為新疆政策背書引發對中國影響力滲透關注

音頻 05:40
2021年2月19日,海外維吾爾人及人權活動人士在華盛頓加拿大使館門外集會,呼籲加拿大及其它國家承認維吾爾人在新疆遭遇的迫害為種族滅絕。
2021年2月19日,海外維吾爾人及人權活動人士在華盛頓加拿大使館門外集會,呼籲加拿大及其它國家承認維吾爾人在新疆遭遇的迫害為種族滅絕。 REUTERS - LEAH MILLIS

法國 « 觀點 »周刊26日發表長篇調查報道,通過法國斯特拉斯堡法學院前任院長Christian Mestre克里斯蒂安-梅斯特與中國的曖昧關係,尤其是他對中國政府新疆政策的支持,介紹中國影響在法國高等學府的滲透。在新疆維吾爾人人權問題以及中國銳實力擴張引發廣泛國際關注的背景下,這篇文章在法國輿論中引發波瀾。當事人梅斯特26日在他目前擔任倫理道德官員的斯特拉斯堡歐洲城市群會議上就此做出解釋。據斯特拉斯堡89大街網站最新報道,梅斯特當日宣布辭去歐洲城市群倫理道德官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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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 « 觀點 »周刊亞洲特約記者Jérémy André特別關注的事件,是梅斯特2019年9月在新疆參加的一次由中宣部組織的關於國際反恐努力以及人權議題的研討會。梅斯特在這次會議上做開幕發言。根據中國官方通訊社新華社以及環球時報英文版的介紹,這位梅斯特不僅肯定中國政府在新疆的政策,還希望法國及歐洲國家能借鑒中國政府在新疆的反恐措施,諸如舉辦所謂職業培訓中心。然而,近年來,不少國際人權組織以及學者、媒體不斷發表調查和研究報告,揭露新疆所謂職業培訓中心更是任意關押穆斯林,尤其是維吾爾人的拘押營。而且,這裡不僅涉嫌有強迫勞動現象,近期一些得以逃離的維族婦女證詞顯示,不少維族女性在關押期間遭遇強暴性侵或被強制絕育。這些報告在國際社會引發廣泛反響。繼美國之後,加拿大議會近日通過決議,認為中國政府在新疆的政策已經構成種族滅絕罪。荷蘭議會25日也通過了一項不具有約束力的動議案,認為維吾爾人在中國遭受種族滅絕。這是首次有歐洲國家做出這樣的表述。法國外長勒德利昂24日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上發言時,認為維吾爾人面對着一種制度化的鎮壓。

對於自2018年起就不斷因新疆再教育營問題而在國際舞台受到譴責的中國政府來說,曾經擔任斯特拉斯堡大學法學院院長的梅斯特的支持無疑有着不同尋常的意義。但梅斯特的發言則令其昔日同行多感震驚。斯特拉斯堡大學中國研究系負責人Thomas Boutonnet強調,梅斯特的言論不代表該系的立場。他表示,這種政治演說不是學者的工作。他認為,這種發言甚至不能說是出於天真幼稚,而更是否定主義。

梅斯特本人就此表示,是中國官方媒體曲解了他的發言。但 « 觀點 »周刊記者就此指出,如果真是中國官媒曲解其原意,梅斯特本人為何在此後的一年半時間裡,從未提出過反駁?

梅斯特在中國問題上引發爭議的立場不只涉及新疆,2014年9月,他領導的法學院曾就西藏問題舉辦展覽、講座等系列活動。據 « 觀點 »周刊記者看到的電子郵件,相關活動是應中國駐斯特爾拉斯堡總領事館要求舉辦。法學院一名講師向 « 觀點 »周刊表示,那場活動開幕式上就說,不存在西藏被中國兼並的問題。

觀點周刊這篇報道通過梳理梅斯特與中國政府的曖昧關係,從側面揭示出法國學界在加強與中國合作,擴大學術交流的過程中,面對中國政治導向下的接觸政策的困難選擇。根據這篇文章的介紹,斯特拉斯堡所處的阿爾薩斯地區與中國就設立孔子學院曾多番接觸。2008年與斯特拉斯堡大學的交涉以失敗告終,孔子學院在大學之外起步。2012年起,該大學受到來自各方的壓力,來自中國方面,也來自阿爾薩斯地區。中方曾以在阿爾薩斯投資,希望換取孔子學院掛靠斯特拉斯堡大學。校方原本找到了一個妥協方案,讓孔子學院在校外開辦,但2011年,梅斯特當選法學院院長,在2013年5月,提議將孔子學院納入法學院。但也就在同一年,里昂大學與納入該校一大和二大的孔子學院關係最終破裂。

梅斯特2016年未能連任法學院院長,但與中國的合作沒有停止,甚至相反。他受聘於重慶西南大學,並成為由前中國駐斯特拉斯堡總領事張國斌擔任秘書長的研究機構察哈爾學會的成員。新冠疫情期間,他還曾接受中國媒體採訪,稱讚中國政府的抗疫措施,批評法國及歐洲政府行動不力……

 « 觀點 »周刊引述美國一家智庫的研究指出,中國通過魅力戰略,吸引那些不在全球化進程核心以及不受西方重視的國家和地區,吸引那些二線或三線城市的機構,展開一種雙規外交。一些法國大學因此成為目標。

針對 « 觀點 »周刊這篇報道引發的關注,梅斯特本人應當於26日在斯特拉斯堡歐洲城市群主席會議上做出解釋。擔任歐洲城市群副主席並同時是斯特拉斯堡第一副市長的Syamak Agha Babaei日前呼籲梅斯特本人就此做出解釋,因為這是針對中國政府如何對待一個政治及宗教少數群體問題的政治立場表述。他指出,如果這些報道屬實,那就很有問題。它不符合梅斯特所擔任的歐洲城市群倫理道德官的職務。阿爾薩斯報網站25日晚曾有一條關於梅斯特稱新疆正在發生的一切令人髮指的文章條目,但點擊時,相關條目已經無法訪問……

近年來,西方國家越來越意識到中國銳實力在各個領域的滲透。僅以法國為例,在 « 觀點 »這篇報道之外,法國公營電視2台25日晚播出紀錄片,聚焦這一問題。影片尤其提到法國反間諜部門對中國在布列塔尼多領域的合作項目背後真正目的的警惕。布列塔尼不僅有法國核潛艇停靠,有很多電訊企業,而且有著名的法國海洋開發研究院。該研究院尤其專註海底微生物研究。

不過,儘管法國各界開始意識到中國影響力的滲透,並對此感到不安。但正如多位法國中國問題專家指出的那樣,政府政策缺乏一致性,時常自相矛盾。而中國政府以合作為名,並藉助資金投入,吸引不少人士,從政界,到商界、學界,為其政策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