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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民意為何認同“我們都是查理”?

音頻 05:03
“我是查理”,Je sui Charlie
“我是查理”,Je sui Charlie
作者: 肖曼
14 分鐘

法國諷刺漫畫《查理周刊》1月7日遭到恐怖槍手襲擊事件震驚法國上下,在巴黎等多個城市,成千上萬的人自動在傍晚聚集到該城的中心廣場,悼念被殘忍殺害的12位死者,“我是查理”的牌子不僅出現在許多悼念者的手中,更在網絡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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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諷刺漫畫《查理周刊》12個死者中,有8人身兼記者身份,其中4人是法國著名的漫畫家,他們同時為多家紙媒提供時政諷刺漫畫,或者出版漫畫集,擁有廣泛的讀者群。凡是讀報的法國人,在打開報紙後都會先看報紙顯著位置上的諷刺漫畫,對之報以一笑,再進入閱讀。一些還不會閱讀的孩子,更是從看諷刺漫畫開始接觸時政信息。可以想象,多少法國人對這四位諷刺漫畫家被殺害感到何等的震驚傷感和氣憤。

崇尚幽默諷刺是法國文化的靈魂,也進入到法國國民人性的深處。生為法國人而不愛幽默諷刺是不可能的,因為許多法國人認為:幽默諷刺是人表達思想感情的不可或缺的方式,而自由表達和言論自由則是得到憲法保護的權利,如果要設定哪些是神聖到不能諷刺的話,自由表達權也就成為一句空話。從盧梭到伏爾泰,諷刺成為法國人自由表達權的一部分。

當然,幽默諷刺也有限度,人們不一定接受,更不一定喜歡所有的幽默諷刺,這也是《查理周刊》多年來時常引發爭議,官司不斷,辦公室受到襲擊,借用別家媒體場地,常年處於安全保護之下,經營困難面臨關門的原因。《查理周刊》最大限度地堅守諷刺漫畫家的“陣地”,把“笑着進行挑戰”當作使命。面對伊斯蘭極端主義,這個媒體近年來成為了新聞自由的符號。槍殺案後,問題不再是喜歡不喜歡某個媒體,而是被上升到捍衛新聞自由的高度。

從政治傾向上來看,《查理周刊》在大體上被歸為所謂的法國左翼,但實際情況更加複雜:在“九一一”以後,法國極左翼並未改變其反美的傳統立場,因而也未明確譴責伊斯蘭極端主義,但《查理周刊》與法國極左翼在這個問題上拉開距離,並在2003年歐洲社會論壇期間指出有伊斯蘭極端政黨參與的問題。“九一一”事件給世界帶來的分裂也使《查理周刊》失去傳統編輯路線的指南針,處於左翼,極左翼,無政府主義,生態環保派等思潮影響之中,唯一不變的是近乎“毀壞聖象”的諷刺風格。

2006年由於轉載了諷刺穆罕默德的丹麥漫畫,《查理周刊》和其他一些歐洲媒體一樣成為伊斯蘭極端主義攻擊的目標。當時法國右翼政府和左翼反對黨都支持《查理周刊》,法國法院也判定該周刊諷刺漫畫並未指向伊斯蘭群體,而是其中一部分。2011年《查理周刊》出版諷刺伊斯蘭教的特刊,其中有諷刺穆罕默德的漫畫,結果招致辦公室被燒,周刊主任受到不間斷地警察人身保護,但發誓“寧死不屈”。這時的法國政界領導人態度有所變化,沒有高調錶示支持《查理周刊》。在法國的穆斯林協會領導人曾經批評《查理周刊》不負責任,據說在巴黎美麗城的書報亭,有人把《查理周刊》全部買走然後燒毀。

《查理周刊》是否會重新出刊?法國媒體的大報《世界報》,法國公立電視台和法蘭西電台都表示願意提供場地接納《查理周刊》人員。事發前經濟困難準備徵集捐助的《查理周刊》很可能會鳳凰涅磐得到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