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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雷利:美中之間競爭正在多方面展開 美歐關係明顯重回正軌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與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博雷利資料圖片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與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博雷利資料圖片 © 路透社圖片

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兼歐委會副主席博雷利(Josep Borrell )3月29日發表博客文章指出,歐盟和美國的關係明顯重回正軌,並稱“關於中國,我們可能並不總是就歐盟的一切達成共識,但一直堅決、有原則和一致地拒絕了這些中國制裁,這些制裁的確是不相稱和不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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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雷利以“外交關係高度緊張的一周”為題寫道,“上周,國際發展的步伐加快了。 歐盟與世界主要戰略角色的所有關係都在發生互動,即與美國、中國、俄羅斯和土耳其的關係。但我們也看到了他們彼此之間關係的重要發展。許多事件似乎顯示了民主政體與專制政權之間經常被提到的對抗。 然而,即使俄羅斯和中國似乎聯手面對‘西方世界’,多極世界的未來地緣政治格局並不簡單。”他說,“過去一周,當今戰略 ‘魔方’的碎片一直在移動。讓我試着捕捉一下這一周的地緣政治動向,其實從3月18日拜登政府在阿拉斯加舉行的中美首次會晤開始,到3月25日美國總統拜登通過視頻連線參加了歐盟峰會結束。”

博雷利稱,“本周,我們還照例召開了歐盟外交事務委員會;我會見了土耳其外交部長查武什奧盧(Mevlut Cavusoglu);我還參加了北約俄羅斯問題部長級會議的討論,並與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進行了重要的首次面談。”針對歐盟27國外長就人權問題向中國官方進行制裁的話題,博雷利說,“3月22日星期一,我們會見了歐盟各國外長。籌備歐洲理事會關於土耳其問題的辯論是當天議程上的主要內容,但我們也做出了一些行動上的決定”。他說,“其中包括在新的歐盟全球人權制裁製度下採取‘限制性措施’,我們在去年年底引入了該制度。具體來說,我們商定了針對俄羅斯、中國、朝鮮、利比亞、蘇丹和厄立特里亞的個人和實體的一攬子措施。我們還擴大了對緬甸的現有制裁製度。”

中方制裁凸顯了我們在民主原則和基本自由方面的分歧

博雷利說,“這些決定證明我們願意採取行動,處理嚴重侵犯人權的行為,無論這些行為發生在哪裡。所列出的每個個人或實體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因為他們直接參與了侵犯人權的行為。重要的是,我們與我們最重要的志同道合的夥伴:美國、加拿大和英國一同協調,決定對中國官員在新疆的行動進行制裁”。他說,“在歐盟外交事務委員會會議期間,我們了解到,中國正在回應我們對4名個人和1個實體的制裁措施,(中方)對10名個人(8名國家和歐洲議會議員加上2名智庫成員)和4個實體,包括歐盟理事會政治與安全委員會、歐洲議會人權分委員會和2個智庫,以及他們的所有家人進行更廣泛的制裁”。他說,“因為他們一直以來對中國的批評,而將民選官員和獨立研究人員加入制裁名單當中,凸顯了我們在民主原則和基本自由方面的分歧。”

博雷利說,“在中國問題上,我們在歐盟可能並不總是在所有問題上達成一致,但我們一直堅定地、有原則地、一致地反對中國的這些制裁,這些制裁確實是不相稱的,也是沒有道理的。顯然,此舉使我們(與中國)的關係和合作更加困難。35家歐洲著名智庫的負責人都反對這些舉動,並對被制裁的同事表示聲援。我完全同意,學術自由必須得到維護,我們實際上需要更多而不是更少的歐洲和中國問題研究人員之間的對話。”另就當下多極世界中:中國、俄羅斯、美國和歐盟之間的構造性轉變,他寫道,“與此同時,中國和俄羅斯一直在相互靠近:兩國外長拉夫羅夫(Sergei Lavrov)和王毅本周在中國會面。兩人都表示,他們希望加強自己在技術上的獨立性,不受西方國家的影響,並呼籲 ‘各國停止干涉別國的主權內政’。”

中俄和解首先是基於對民主價值的否定

博雷利說,“此外,拉夫羅夫部長在(與中方的)聯合記者會上再次重申,‘(俄方)與歐盟這個組織沒有任何關係’,並補充說,‘這些關係的整個基礎已被布魯塞爾做出的單方面決定所破壞’。”博雷利對此提出,“作為歐盟高級代表,我只能對這一舉動表示遺憾,並明確表示不同意這種毫無根據的說法。”他說,“莫斯科和北京在談到西方或美國時所使用的語言非常相似。然而,我們應該仔細分析是什麼驅動了他們。例如,在經濟上,兩國希望增強對西方的獨立性,但他們並不在同一量級,中國在中俄之間明顯佔了上風。”

博雷利說,“他們兩國雙邊討論的一個關鍵方面是能源問題。中國需要從俄羅斯等國進口石油和天然氣。同時,考慮到我們的能源轉型承諾和俄歐關係中的總體緊張局勢,莫斯科正在尋求將向歐盟出口的能源多元化。但這樣做並不容易,也不會很快能成功,因為多元化所需的基礎設施投資是巨大的。北京還在與中亞能源大國制定協議,而中亞是俄羅斯的傳統勢力範圍。”他進一步指出,“但是,如果我們僅僅從經濟的角度來分析這種關係,那就錯了。中俄和解首先是基於對民主價值的否定,反對他們認為的對其內政的‘干涉’。”

博雷利說,“華盛頓和北京之間的競爭正在多方面展開,但這並不意味着這將複製冷戰時期的兩極世界。首先,俄羅斯從來就不是西方的經濟對手,也不是西方的主要貿易夥伴,而今天的中國是世界第二經濟大國,事實上也是美國和歐盟的重要貿易夥伴。此外,同樣是在政治上,當今世界不是二元對立的,而是多極化的。”就歐盟應如何駕馭新的戰略格局的問題,博雷利說,“從歐盟與中國關係的角度來看,本周的事態發展表明,我們在價值觀上存在分歧,而這些價值觀是我們各自世界觀和政治制度的基礎。但這並不意味着我們不能在某些領域進行合作,更不意味着我們有興趣推動俄中兩國走得更近”。

我們應該堅持夥伴、競爭者、對手的對華框架

博雷利說,“事實上,正如我多次說過的那樣,對於中國,我們應該堅持‘夥伴、競爭者、對手’的框架。此外,有趣的是,美國現在當提到他們對中國的態度時也使用了類似的三部曲。對於俄羅斯,我們應該'回擊、制約和接觸'。”他說,“顯然,有一些重要的政策領域需要與中國和俄羅斯進行有效的合作(從氣候變化、新冠疫情到各種安全挑戰)。而作為歐盟,我們始終傾向於在商定的規則基礎上建立合作關係。但我們也應該清楚這種關係往往具有對抗性,以及中俄兩國的戰略意圖。這些都是我們'學會說強權語言'和發展戰略自主權的一部分。”

另就美歐關係發展,博雷利指出,歐盟與美國關係明顯重回正軌。他說,“上周加強外交活動的另一個主要內容是歐盟與美國的合作,布林肯國務卿到訪布魯塞爾。我們都在北約部長級會議上討論俄羅斯問題。而且我們進行了第一次面對面的會談(或者我們現在說的面具對面具的會談),涵蓋了我們需要合作的所有問題。關於中國,引人注目的是,美國的政策基本上已經趨於歐盟的'三足鼎立',雙方都認為'與中國的關係是多方面的,包括合作、競爭和系統性對抗的因素。我們決定重啟關於中國及其帶來的挑戰和機遇的專門對話。”他說,“我們還討論了伊朗問題和如何使核協議重回軌道,以及我們的聯合聲明中所提到的我們的東方鄰國(烏克蘭、格魯吉亞、白俄羅斯)、土耳其和東地中海以及委內瑞拉、緬甸、阿富汗和埃塞俄比亞的各種危機。”

與布林肯的會晤非常令人鼓舞,證實了跨大西洋關係已回到正軌

博雷利說,“與布林肯國務卿的會晤非常令人鼓舞,也很有意義。它證實了跨大西洋關係已回到正軌。我尤其感到高興的是,美國本屆政府希望通過聽取我們的意見和尋求共識來重振我們的夥伴關係。美國一直是我們最具戰略意義的關係,因此,重要的是現在有明確的投資合作的願望。聽到布林肯將歐盟描述為'作為第一選擇的夥伴'是相當合適的。”他說,“這種積極的情緒在歐盟領導人和拜登總統的討論中也得到了證實。拜登重申,正如他以前所做的那樣,他的政府有意並承諾在我們共同的民主價值觀和共同利益的基礎上加強歐盟與美國的合作。這一積極的信息和承諾得到了歐盟方面的回應。現在的任務是將這種跨大西洋行動的共同願望具體化。”

博雷利最後總結說,“重要的是,當我們看到世界正處於變化之中,獨裁勢力越來越多地尋求自我維護時,知道歐盟-美國的合作是穩固的,這讓人再次感到放心。本周發生的一切都加強了歐洲建立夥伴關係和加強其能力,以應對一個充滿挑戰的世界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