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廣角

一部觸動法國人心靈的影片

音頻 10:50

法國電影院年底推出了不少新電影。《穿長靴的貓》、《不朽的人》、《聖誕節的使命》、《黑金子》、《丁丁歷險記》、《最糟糕的噩夢》、《乞力馬紮羅的雪》、《暮光之城4》、《被領養者》。法國著名導演呂克∙貝松新近推出的描寫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昂山素季的影片《夫人》也在各大影院同時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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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主題各異的影片中,法國兩位年輕導演執導的《無法觸碰》( Intouchables)一片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衝破了千萬次上座率,這在法國電影史上是罕見的。

《無法觸碰》這部電影以一位窮途潦倒的年輕移民到一位貴族家中作家佣為主題,描寫了一曲人間互愛、真情相存的動人故事。

那麼為什麼如此簡單的題材會打動了這麼多法國男女老少的心靈呢?

2000年,法國兩位年輕導演托勒達諾 (Eric Toledano)、納卡什(Olivier Nakache)觀看了由法國電視三台女記者迪馬(Mireille Dumas) 主持的電視節目“私生活和公共生活(Vie privée, vie publique)。在一片題為“生與死”的紀錄片中,記者講述了一個富翁遭遇的不幸和他認識了一個阿拉伯裔移民後,兩人結成的友情。

腰纏萬貫的富翁小名叫飛利浦(Philippe) ,他在一次滑翔傘事故中摔成了重殘。一直照顧他的妻子忽然得知自己也患了癌症。為了減輕妻子精神和身心負擔,飛利浦決定尋找一位可以全天照顧他的家佣。

招聘廣告貼出後,前來應聘的候選人紛紛來到飛利浦在巴黎七區的豪宅“面試”。在無數個應聘候選人中,飛利浦注意到一位舉止不同常人的阿爾及利亞移民Abdel。

Abdel身材魁梧,在大部分富人眼中,他是一位喜好出言不遜的粗人。

他一見到飛利浦和他的女助手說:“我知道你們不會要我的!但我需要你們在失業局給我發的單子上蓋個章,證明我找過工作了。有了你們的大印,我就可以再去領救濟了。”

飛利浦和他的女助手都被前來應聘人的開場白驚呆了。難道生活中真有以此方式欺騙失業單位的人嗎?

飛利浦平靜地對Abdel說:“你明天再來取單子吧!”

臨走之前,Abdel叮囑飛利浦說:“別忘了在上面蓋個章!”

朋友們看到,癱在輪椅上的飛利浦有僱用一位阿拉伯裔人到家裡照顧他的打算,飛利浦的朋友都勸告他,千萬不要“引狼入室”。而倔強的飛利浦沒有聽從親朋好友的善意規勸。

法國電視一台採訪Abdel,問他走入這個富貴家庭時的心情時,Abdel回答說:“飛利浦是個想怎麼花錢就怎麼花錢的人,但他失去了行走的自由。而我可以到處亂跑,但社會不給我任何的機會。” Abdel說:“我萬萬沒想到,偶爾的機會讓我認識了飛利浦,我從此有了用武之地。也許正是飛利浦的不幸造就了我的幸福。而我的樂觀給了他克服軀體不便的勇氣。就這樣,我們兩人成了缺一不可的摯交。”

現在住在摩洛哥Essaouira的飛利浦告訴前來採訪的記者:“我與Abdel結成的友情是不可分的。Abdel曾對我說:“我終生也不拋棄你。但我是個廢人,不想再毀了他的前程。有一天,他告訴我,他愛上了一個姑娘。我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在家鄉開了一個養雞廠。”

當記者問起:他為什麼會相信一個做過監獄的人時,飛利浦回答說:“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我別無所求。但我最怕別人憐憫我。我不需要同情。”“ Abdel來應聘時對我沒有絲毫憐憫的眼神。相反,他1米7高的身材,渾身都散發著生的力量。我需要的就是這種再生的力量。”

飛利浦還告訴記者,當他夜裡犯病難受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是Abdel起夜把他輕輕放在輪椅上,蓋上毯子,深夜推他出去透氣。他說:《無法觸碰》影片中用輪椅把他推到夜深人靜的巴黎街道上去散步的場景,是真實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Abdel的真情實意打動了他。他新近出版了一部書《第二口氣》(Le second souffle) 。

法國兩名年輕導演看完電視三台對飛利浦和Abdel的專訪後,被這種沒有貧富之分的真情所打動。他們兩人不約而同地要把這個真實的故事搬上銀幕。

為拍攝這部電影,編導想到了兩名演員,一是17歲開始拍攝喜劇片的老演員弗朗索瓦∙克魯塞(François Cluzet) ;另一位是塞內加爾黑人移民後代奧馬爾∙賽(Omar Sy)。

弗朗索瓦∙克魯塞是一位和法國老演員傑拉爾∙德帕爾迪約(Gérard Depardieu)常合作的電影演員。他在影片《無法觸碰》一片中扮演的飛利浦如此逼真,當他站立起來和電影觀眾見面的時候,大家都已經不再習慣看到他會站立起來、自由行走的樣子。

和演過70多部電影的弗朗索瓦∙克魯塞比起來,奧馬爾∙賽顯得沒有那麼嫻熟。但是,《無法觸碰》這部影片中的家佣角色太適合他了。此片編導曾發誓說:“如果請不動奧馬爾∙賽扮演這個角色,我們就放棄拍攝電影的打算。”最終的結局是,老將克魯塞和奧馬爾∙賽攜手出征。兩人默契、入戲的表演,獲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至於片名“Intouchables”的選取,兩名導演有個解釋。

托勒達諾 (Eric Toledano)和納卡什(Olivier Nakache) 對法國記者說:“為了電影片名,他們思考了很久。”啟用“Intouchables”這個形容詞有多方面的原因。

法文“Toucher”有觸摸身體的意思。導演希望電影片名和人的軀體掛上鉤,因為電影主人公是一個意外事故後再也站不起來的殘人。“Intouchables”的本意是不可觸摸、不能觸碰的意思。但轉義還有印度等級社會中“賤民”的寓意。

飛利浦和Abdel看完《無法觸碰》影片後說:《Intouchables 》電影片名的真實內涵意味着永不可分的友情。為此,本台認為,也可把這部影片意譯為《生死之交》。但由於網上介紹這部新片的,已選取了《無法觸碰》,本台也只好隨從大家的翻法,仍譯為《無法觸碰》。

至於這部影片從何種程度反映了法國的現實,大部分法國媒體的看法是,兩名年輕導演以喜劇的手法描述了一個不幸的遭遇。

但悲喜交加的編導形式並不完全是《無法觸碰》一片觸動法國人心靈的主要原因。它如此成功的另一個原因是,它把一個三教九流的人和一個貴族人的融合描寫得栩栩如生。

當飛利浦帶着家佣去藝術展覽館要賣一幅價值十幾萬歐元的油畫時,他的家佣回到飛利浦的住宅中,忙中偷閑自畫了幾幅油畫。其中的一部“原創”也賣出了1萬1千歐元的好價錢。

當飛利浦帶家佣去歌劇院聽歌劇的時候,歌劇一開場,家佣在歌劇院的包廂里大笑道:“這不是一課綠樹在用德語唱歌嗎?! ”(他們兩人前去看的歌劇中的主人公身上披了一顆綠樹。) 飛利浦家佣這種一語道破天機的本領,揭示了法國部分上層有錢人昏庸、無聊的生活。

而當他的家佣在飛利浦豪宅中聽完古典音樂後,家佣給富人們放着自己喜歡的流行曲。家佣在不登大雅之堂的樂曲下,歡快跳躍的場景讓整個豪宅處在一片歡快的氣氛中。人的生活不正是需要這樣快快活活的過日子嗎?!

有的法國記者驚呼,每一位想在2012年5月登上總統寶座的人,他必作的一件事是去看影片《無法觸碰》。因為此片深深地反映了法國人的內心世界和他們的夙願。

法國記者寫道:全法國面對撲面而來的金融、經濟危機,他們如同電影中的飛利浦。一個衰竭、無奈的法國期盼着影片《無法觸碰》家佣特里斯(Driss)快些出現。特里斯可以給這個癱在輪椅上的法國帶來戰勝危機的勇氣,因為特里斯總是那樣笑對人生,從不氣餒。

《無法觸碰》這部電影成功的另一個原因是,電影故事的主題打破了上流社會和底層人老死不相往來的隔閡局面。那些生活在法國郊區的移民們也從這部影片中也看到了他們將融合到法國社會的希望。